上岛千野子已经对她们起疑,整个潜伏网络,都可能面临暴露的危机。
叶梓桐离开纺织厂后,脚步刻意放得从容。
直到转过两个街角,确认身后无尾,她眉间才敢漾开一丝真实的焦灼。
姐姐的声音陡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去年,姐妹俩在叶清澜家里。
“梓桐,记牢这个位置。福煦路与贝当路交叉口往东二百米,永寿堂中药铺。掌柜姓陈。万不得已时,这是离津港商会最近的联络点。”
彼时叶梓桐正低头缝补沈欢颜旗袍上松线的珍珠扣,闻言抬眼:“姐,我能应付。”
叶清澜只是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蒸汽氤氲了镜片后的忧色:“上岛千野子不是普通对手,她背后的黑龙会网络盘根错节。答应我,永远留一条后路。”
此刻,叶梓桐在嘈杂的街市中穿梭,姐姐说的话还在耳边。
她故意绕了段远路,在估衣街的地摊前佯装挑拣书,余光反复扫过身后。
没有盯梢的人影,可这份平静,反倒更令人心头发紧。
森左田樱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会轻易放她单独行动?
二十分钟后,永寿堂的黑底金字招牌映入眼帘。
铺面不大,门帘半掩。
叶梓桐掀帘而入。
柜台后,一位戴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的老先生正捏着戥子称量药材,动作不疾不徐。
“先生,抓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叶梓桐走近柜台道。
“茯神五钱、远志三钱、龙骨二两、牡蛎二两,另加朱砂一分,研末冲服。”
老先生的手指微顿,抬眼看向她:“朱砂有毒,须有大夫的方子才行。”
“是我姐姐给的方子,她说您记着她。”叶梓桐顿了顿。
“她叫叶清澜。”
空气凝滞了一瞬。
老先生缓缓放下戥子,朝后堂喊了一声:“阿贵,看会儿店。”
随即撩开通往后堂的蓝布门帘。
“姑娘里面请,我给你细把把脉。”
后堂比前厅幽暗些,一侧墙上排着密密麻麻的小药屉,另一侧用屏风隔出一方简单的诊疗区。
绕过屏风,老先生脸上的慈和便尽数褪去。
“出事了?”他问道。
“暴露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开始收网试探。”
叶梓桐接着道。
“我是津港商会的叶梓桐,今日被森左田樱关东58号特务机关的鬼百合带去纺织厂,逼我枪决我方同志。我假意击中一人肩膀制造假死,争得一小时审讯的时间,借机回来报信。”
陈掌柜的眼神骤然一沉:“那纺织厂,可是红砖墙,门口立着一棵枯槐的那处?”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