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我也是。每次你出外勤,我都找各种借口,让你帮我修东西。打字机、台灯、锁芯……”
她轻轻笑了笑。
“有一回,我把好好的抽屉把手,故意拧断了……”
叶梓桐将脸埋进她的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我知道。”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我全都知道。”
沈欢颜不再说话。
她只是望着天花板。
叶梓桐的眼泪还在落下。
她从不是爱哭的人。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
可此刻,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简陋病房里,握着失而复得、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爱人的手,那些被压抑太久的软弱,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
“欢颜……”
她轻声唤她。
“嗯。”
“欢颜。”
“嗯。”
“欢颜。”
沈欢颜侧过头,静静望着她。
“我在这里。”沈欢颜说。
她反握住叶梓桐的手,十指紧紧交缠,指根相抵,再无间隙。
“一直都在。”
叶梓桐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她。
沈欢颜唇角微微扬起,笑容苍白虚弱,眼底却亮着光。
“所以,别哭了。”
她的拇指再次抚过叶梓桐的眼角,拭去那滴即将落下的泪。
“桐花落了,来年还会再开。”
叶梓桐怔怔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许久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窗外,晨光正好。
病房里,只剩彼此交缠的平稳呼吸,和被暖阳晒得温热的被角。
门外,陈伯与人交接的低语隐约传来,叶清澜的脚步声匆匆走过走廊,安全屋的日常在门外悄然运转。
沈欢颜缓缓闭上眼,紧紧握着叶梓桐的手,慢慢沉入安稳的睡眠。
这一次,梦里没有枪声,没有酷刑,只有满院盛开的桐花,和身边人的温度。
叶梓桐没有睡,只是安静守在一旁,看着窗外日影缓缓移动,听着枕边人绵长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