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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第2页）

提到打仗，霍去病脸上那点温和瞬间淡去，唇角抿了抿，松开景颐，走到石桌边，随手拿起布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淡的，却掩不住一丝少年人般的憋闷与不服：“他们不让去。”

“啊？为什么不让？”景颐不解，“你这么厉害！”

霍去病没回答，只是将布巾掷回桌上，动作带着点烦躁。每次他提起边事，甚至只是寻常的巡边想法，都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挡回，反复叮嘱他“静养”、“保重身体”，仿佛他是个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儿。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有力无处使，憋闷得很。

景颐见他不太高兴，扯了扯霍去病的袖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安慰：

“霍将军别难过！没事的！我把你写进书里啦！书里的你可厉害了！会腾云驾雾，是天上的龙王变的！一瞪眼，匈奴大军就跪下啦！还会召唤北斗七星阵，劈里啪啦打雷闪电，把单于追得裤子都跑掉啦！最后你没回长安，直接骑着麒麟飞回天上当龙王去啦！可惜书没带进来，要不我给你讲讲？可精彩了！”

霍去病：“……”他擦手的动作僵住了，缓缓转头，用一种混合了茫然错愕，以及“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的眼神，看向景颐。

龙王？歪嘴一笑？骑麒麟飞走？这都什么跟什么？！

“咳咳！”李世民在一旁听得额头冒汗，连忙上前，一把捂住景颐还在叭叭的小嘴，对神色古怪的霍去病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孩子看了些市井传奇，胡乱编的，将军不必在意。”

他真怕霍去病听了这魔改版自己的事迹，会忍不住把景颐提起来抖一抖，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庭院月亮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以及一个熟悉的嗓音：

“去病！朕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儿有动静，练剑呢？身子骨刚好些，怎么就闲不住？”

随着话音，刘彻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韘，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大将军卫青。

刘彻目光随意一扫，先看到了霍去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对他不好好休养略有不满。

随即，他视线瞥见霍去病身旁的陌生人，正要发问，目光在触及李世民脸庞的瞬间，猛地定住！手中玉韘也忘了转动。

卫青也同时看到了李世民和景颐，沉稳如他，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几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眼前这两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那位李二，气度依旧从容深邃，甚至更添几分威仪。而那个小童，也只是长高了一点点，眉眼间的灵秀懵懂丝毫未变。

刘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步跨到李世民面前，上下打量，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李……李先生？！真的是你！朕没看错吧？你怎么……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莫非……先生真乃世外仙人，驻颜有术，长生可期？！”

李世民被他这灼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后退半步，拱手淡然道：“陛下说笑了。山野之人，不过偶得养生小术，不值一提。今日携稚子误入贵地，惊扰陛下与将军了。”

刘彻哪里肯信，他认定了李世民是隐世高人，上次相遇就神神秘秘，这次容颜未改更是铁证！

他一把抓住李世民的手臂，热情洋溢：“诶！先生何必过谦！能再见便是缘分！正好，朕与仲卿出来散心，还未用膳。去病，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快快摆上！朕要与李先生把酒言欢，好好叙叙旧！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正努力从李世民身后探出小脑袋的景颐，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小郎君，你上次说的那什么……拨霞供？还有那蟹酿什么橙？朕回宫后让太官令琢磨了许久，还真搞出点样子！今日正好，你也尝尝，看比之你家的滋味如何？”

一听到吃的，尤其是自己最喜欢的吃的，景颐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满是期待：“要尝！谢谢陛下！”

“好好好！”刘彻龙心大悦，立刻吩咐霍去病府上的管事准备宴席，而且要快，要好！

不多时，丰盛的酒宴便在府中花厅摆开。刘彻自然坐了主位，卫青、霍去病、李世民依次坐下。景颐则被安排在了霍去病旁边的特设小案后。

原因无他，只有他俩不喝酒。

景颐是因为年纪小，被严格限制只能喝蜜水或酪浆。霍去病则是因为刘彻和卫青双重禁令。

自从上次的预言，刘彻便以“爱护栋梁”为由，严令他在非必要宴饮场合，不得饮酒。卫青更是亲自监督。

于是，在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主桌旁，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禁酒区。

景颐抱着蜜水杯子，小口啜饮，看着大人们杯中的美酒，有点眼馋，但不敢说。

霍去病则面无表情地喝着白水，偶尔夹一筷子菜，看着舅舅和陛下与那位李先生谈笑风生，讨论着边事、朝政乃至长生，自己却插不上什么话，更不能喝酒解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聊和憋屈的气息。

景颐偷偷瞄了霍去病好几眼，觉得这位战神此刻的样子，好像比刚才练剑时还不开心。

他想了想，把自己面前一碟看起来最漂亮的蟹黄水晶包，用小手努力推到了霍去病案前，小声道：“霍将军，这个好吃，你吃。吃了好吃，就不想喝酒啦。”

霍去病低头，看着那碟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的小包子，又看看景颐那亮晶晶的眼睛，那绷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个，放入口中。蟹黄的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确实……不错。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景颐立刻开心了，觉得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也开始埋头对付自己面前那一条被做成松鼠形状的鱼，吃得眉开眼笑，还不忘对主位上的刘彻含糊夸赞：“陛下，好次！”

刘彻见状，更是得意，举杯对李世民道：“先生请看，朕这太官署，手艺尚可吧？小郎君喜欢便好！来，满饮此杯！愿先生仙寿恒昌，常来长安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