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死死盯着望远镜的镜片,指节捏得发白,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群废物!连块玻璃都造不出来!”朱标捧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颤,先前的热血尽数化作冰凉的寒意,只觉得后背阵阵发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技不如人”四个字。马皇后凑近看了看镜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色:“一块小小的玻璃,竟能牵扯出这么多门道……咱们守着老法子,是真的要落后了。”陈阳话锋陡然凌厉,声音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劲道:“恕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以你们如今的学识,是不是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先贤早就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你们读的那些书,学的那些道理,真能跟得上时代的进步吗?”“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必须刻进骨子里!别总想着中原地大物博,要什么有什么。你们就没想过,万里之外的西方,土地有多辽阔?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我一直强调万里之外的西方诸国,可咱们大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真有万里之遥吗?这个世界,你们真正接触过、亲眼去看过吗?”“大明的子民,有谁游遍过海外,见识过外面的天地?就连一张详细的世界地图,咱们都拿不出来吧?”话音一落,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老朱、朱标和马皇后三人脸色齐变,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头。趁三人还陷在震惊里回不过神,陈阳手脚麻利地将望远镜、手枪、步枪一股脑收进空间,转身就往宫外冲。他一路疾奔到坤宁宫,拽上陈文锦的手腕,半句废话都没有,扯着人就往宫门方向闯。老朱盯着陈阳跑远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低声骂道:“这竖子……他是不是在嘲笑咱?”朱标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眼底却藏着几分默认的神色。马皇后闻言,狠狠瞪了老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瞎琢磨什么!他这是把掏心窝子的话全说透了,是警醒咱们,哪是嘲笑?你要是再抱着老皇历不放,才真要让人看笑话!”老朱望着空荡荡的宫门,怅然一叹,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滋味:“掏心窝子的话啊……咱这辈子,总觉得大明是天朝上邦,地大物博,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比旁人强。如今被那小子一番话,字字跟棍棒似的,敲在头上,打在心上,算是彻底醒了!”朱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情绪,良久才沉声道:“父皇所言极是,陈阳的话虽逆耳,却是字字珠玑,儿臣……受教了。”马皇后轻轻颔首,眸中忧色渐褪,多了几分清亮的光:“能被一语点醒,总好过浑浑噩噩守着旧摊子强。这天下,本就不是靠自夸守得住的。”陈阳拽着陈文锦跑出宫门,冷风一吹,胸腔里翻涌的气劲才散了几分。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墙,心里头五味杂陈。他不是来逞能的,更不是来嘲笑谁的。他只是不想看着这片土地,在百年之后,被那些坚船利炮轰开国门,被那些所谓的“天朝上邦”的旧梦,困得寸步难行。他想把见过的世界,摊开在他们面前——想让大明的海船,能驶遍四海。想让大明的火器,能护住疆土。想让后世的子孙,不用再捧着别国的语言苦学,而是让汉语,响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他盼着,盼着这一朝的人,能早一点醒过来,能早一点迈开步子,能让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在未来,能真正站得稳稳当当,能让后世之人,再无“落后挨打”的锥心之痛。陈文锦被他拽着跑,跑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吓得赶紧跑。”陈阳脚步一顿,急忙反驳:“你别胡说!我没有,我不是!”陈文锦看着他急得涨红的脸,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两人说说笑笑,沿着应天府的街道慢慢逛着,一路往南城的方向走去。日头西斜,暮色渐渐漫上来,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聚宝门内走。街边的货郎正收拾摊子,竹筐里剩着几把蔫了的青菜。酒肆的幌子被晚风拂得晃悠,飘出淡淡的酒糟香。几个顽童追着一只芦花鸡跑过,惊得墙角躲太阳的老狗懒洋洋地吠了两声。不多时,就拐进了三条营胡同,胡同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回到陈记烧饼铺。刘大嫂和刘春桃一见陈文锦,立刻笑着迎上来:“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心里就没想着我们,也不知道来看看!”陈文锦脸上一红,连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好,前阵子太忙,这才耽搁了。”说着她转头推了推陈阳:“哥哥,你去后院做饭,今天咱们请婶婶和春桃姐姐吃晚饭。”,!陈阳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去了。陈文锦挽起袖子帮忙,给顾客装烧饼、收钱,动作麻利。几个老客瞧见她,笑着打趣:“呀,这不是小文锦嘛,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帮忙了?”陈文锦嘻嘻一笑,眉眼弯弯:“今儿得空,就来给婶婶搭把手。”陈阳在后厨一阵忙活,很快把饭菜端到正屋的桌上,又折回铺子。眼看刘大嫂和刘春桃也忙完了收尾的活计,他便动手一块块合上店门的木板。收拾停当,四人各自洗漱干净,才回到屋里围坐。陈文锦瞅着一桌子丰盛的菜,眼睛一亮,冲着陈阳脆生生道:“哥哥辛苦了!”说着又连忙起身招呼,“婶婶快坐,春桃姐姐也坐!”四人边吃边聊,屋里顿时漾起一阵热热闹闹的气氛。刘大嫂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点头笑:“文锦丫头是越来越水灵了,在宫里待着,就是不一样。”陈文锦脸一红,往嘴里扒了口饭:“婶婶别打趣我,宫里哪有家里自在。”刘春桃挨着她坐,凑过来低声问:“今儿你们俩回来得这么晚,是遇上什么新鲜事了?”陈阳放下筷子,笑了笑没细说:“就是在城里多逛了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刘大嫂看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转而指着桌上的红烧鱼道:“还是你小子会做菜,这鱼炖得鲜,比我做的好。”吃过饭,天还没黑透,陈文锦就拉着刘春桃往院里葡萄架下走。刘春桃笑着摆手:“你哥哥大方得很,这葡萄我天天来摘着吃,管够!”陈文锦仰头看着架上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眉眼弯弯:“那正好,春桃姐姐多摘些,回去也能慢慢吃。”话音刚落,陈阳和刘大嫂就走了过来,陈阳手里还拎着个竹篮:“拿着这个装,多摘点,带回去吃。”说完他转身回屋,抱出个圆滚滚的西瓜递给刘大嫂:“这个也带上,回去解解暑。”刘春桃麻利地摘了满满一篮葡萄,两人谢过陈阳和陈文锦,便提着东西告辞回去了。陈文锦蹲在院角,看着那几盆开得正旺的花,扭头问:“哥哥,你有天天给它们浇水吗?”陈阳点头:“每天都浇,就今儿还没顾上。”陈文锦立刻拎过墙角的水壶,挨个儿给花盆浇上水。忙完这茬,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陈阳开口:“回屋歇着吧,天都快黑透了。”进了屋,陈阳点上一根蜡烛,屋里顿时亮堂了些。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盆冰块,悄悄搁在桌子底下,瞬间添了几分凉意。陈文锦扒着桌沿晃了晃身子,嘟囔道:“哥哥,我还不困呢。”陈阳无奈瞥她一眼:“你不困,我能怎么办?”“讲故事呀!”陈文锦眼睛一亮。陈阳脸一黑,赶紧摆手:“故事不能再讲了!你把那齐天大圣的事儿,宣扬得满皇宫都是,你知不知道我挨了多少骂?”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你就没琢磨过,孙悟空大闹天宫是啥意思?这对应得有多明显?你这是想让我找着挨揍吗?”陈文锦捂着嘴,嘻嘻地笑个不停。:()快穿:劳资拆了三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