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挽月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本宫便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挽月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往天牢而去。天牢处,守牢的狱卒见是墨初尘亲至,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开了锁,跪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墨初尘面不改色,提步踏入幽深的甬道。两侧火把噼啪作响,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宛如一尊从幽冥中走来的修罗。甬道尽头,最深处的牢房里,隐约可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端坐于草席之上。墨初尘在牢门前站定,隔着粗重的铁栅栏,与那双缓缓抬起的美眸四目相对。牢中之人虽是阶下囚,周身却无半分狼狈之态,反而在这阴冷之地,端坐出几分王座之上的威仪。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刺目的火把光芒涌入。墨初尘抬步入牢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女王陛下,别来无恙。”南楚女王抬眸,冷笑一声:“墨初尘,你若是来羞辱朕的,大可不必费这番口舌。”“羞辱?”墨初尘轻轻摇头:“本宫是来与你做笔交易的。”“交易?”南楚女王挑眉。“东盟上国的地图碎片!”墨初尘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低柔却不容置疑:“我要你手中那块。”南楚女王瞳孔微缩,随即别过脸去:“那不行,那是我南楚皇室流传下来的宝贝,岂能……”话未说完,墨初尘已一把抬起了她的下巴,指尖用力,硬生生将她的脸掰了回来。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墨初尘眼底的寒意如同千年冰潭,不见底、不透光。“女王陛下,本宫不是在跟你商量。”墨初尘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却比任何厉喝都让人脊背发寒:“本宫是在给你机会。”南楚女王被她捏得下颌生疼,却咬紧牙关,硬是不肯吭声,只用一双含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墨初尘等了三息,见她不答,眸光骤冷,松开了手。下一秒——“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南楚女王脸上。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牢房里死一般寂静,两侧的火把被这一掌带起的风刮得忽明忽暗。南楚女王缓缓转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因屈辱而微微发颤:“你敢打朕?”她自继位以来,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即便是国破被俘,她也始终端着王者的尊严,以为对方多少会留几分颜面。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真的敢——墨初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慢条斯理地接过挽月递来的帕子,擦拭着手指,仿佛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打你?本宫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试试?”南楚女王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墨初尘将帕子随手一丢,转身面朝甬道方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开来——“传卫总兵……”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甬道尽头,一个身影应声而入,甲胄铿锵。卫总兵单膝跪地,抱拳高喝:“臣在!”“马上给本宫整合兵马,进攻南楚……”墨初尘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今日的晚膳吃什么:“一月拿下,屠城!”“是!”卫总兵毫不迟疑,起身便要退下。南楚女王瞳孔骤缩,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攥住铁栏,指甲几乎嵌进锈迹斑斑的铁条里:“墨初尘!你疯了?南楚无辜,你要屠城?”“对啊!屠城。”墨初尘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把东盟上国的地图碎片交给我,那我就屠尽你南楚。”“你敢!”南楚女王脸色唰地白了,攥着栅栏的手指微微发抖。“你看本宫敢不敢!”墨初尘一步步走回牢门前,弯下腰,与她平视,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本宫给你机会,是看在两国百姓的份上,给你南楚王室留最后一点体面。可你偏偏不识抬举。那好,本宫便让你亲眼看着,你南楚的百姓将会如此惨死,最后一寸土地,是怎么变成我东离的地图的。”她直起身,拂袖而去。走出三步,忽又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道:“对了,出兵之前……”她的目光越过南楚女王,落在牢房角落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杀元大将军祭旗。”南楚女王浑身一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看见与她合谋的东离大将军元洪,正缩在墙角,面色惨白如纸。听到墨初尘的命令,他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般弹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攥住铁栏,青筋暴起,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墨初尘你敢!我可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你杀我就是弑亲,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会怎么写你?你……”“哈哈……”墨初尘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阴冷的牢房中回荡,竟有几分毛骨悚然。她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了声,用指腹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一个谋逆叛国的狗东西,怎么还配当陛下的舅舅?”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眼底的寒意,却让元洪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谋逆,我没有……”元洪的声音越来越虚,身子止不住地往后缩,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没有?”墨初尘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封密函,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倒是说说,你的副将交给我的这些证据,都是假的不成?嗯?”:()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