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当上“公园园长”。四月的灵溪谷,春意正浓。山坡上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红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颜料盘。灵溪从山谷间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远处的灵脉监测塔静静矗立,塔尖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人间。苏晴站在新修的游客中心门口,看着面前那块大牌子,有点恍惚。“灵溪谷玄术生态公园——全球首个玄术主题公园”牌子是三天前挂上去的。挂上去那天,来了好多人,有联盟的理事,有市里的领导,还有几十个记者。陈磊站在牌子下面讲了话,说这是“玄术融入普通人生活的又一步”。苏晴当时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项目是她主导的。从去年秋天开始规划,跑了大半年,审批、设计、施工、验收,哪一步都得盯着。累是真累,但看着公园一点点成型,心里也高兴。“苏园长!”有人在喊。苏晴回过神,看见小周跑过来。小周是少年联盟的成员,这次被派来帮忙,负责游客引导。“怎么了?”小周喘着气说:“第一批游客到了!好几十个人,都等着呢!”苏晴点点头。“开门。”---九点整,公园正式开放。第一批游客涌进来,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哇,这就是玄术公园?”“那个塔是干什么的?”“妈妈妈妈,那是什么动物?”苏晴站在入口处,看着人群往里走,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陈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紧张?”苏晴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不真实。”陈磊笑了。“怎么不真实?”苏晴想了想。“去年这时候,我还在灵溪谷守灵脉呢。天天对着那些数据,想着怎么让灵脉更稳定。现在倒好,成导游了。”陈磊看着人群。“不是导游。是引路人。”苏晴愣了愣。陈磊继续说:“这些人,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玄术。你带他们看,给他们讲,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面。这不是导游,是引路。”苏晴沉默了几秒。“会长,你说话怎么跟我哥似的?”陈磊笑了。“我本来就跟你哥差不多大。”---公园不大,但内容不少。最受欢迎的,是“护符体验区”。那是一个半开放的小亭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空白的符纸和特制的“体验笔”——笔里装的不是朱砂,是一种无害的荧光液,画出来的符会发光,但没实际效果。亭子里站着三个少年联盟的队员,负责教游客画简易护符。“阿姨,您想画什么?”“我想画个保平安的。”“行。您看我画,您跟着画。先画一个圈,再画一条线……”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握着笔,在符纸上画着。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亮了,淡金色的光,在阳光下都能看见。老太太愣住了。“这……这是我画的?”队员笑了。“对,您画的。这是最简单的平安符,虽然没实际效果,但能发光。您带回去,贴在家里,也是个念想。”老太太把符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眼眶有点红。“我老伴走了三年了。他以前就想要个平安符,一直没求着。今天我替他画一个。”队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点头。旁边的人看见了,都围过来。“我也要画!”“给我一张符纸!”“我要画个招财的!”---另一个热门区域,是“灵脉故事角”。那是一片小树林,树下摆着几个木墩子,围成一个圈。圈中间坐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是苏晴特意请来的——老李头,灵溪谷的老住户,在这儿住了六十多年。“你们知道吗?”老李头的声音沙哑,但很有穿透力,“这条灵溪,我小时候就听老人讲过。说是底下有灵脉,能保佑咱们这方水土。”一个年轻人举手:“大爷,您见过灵脉吗?”老李头笑了。“见过。不是那种能看见的,是能感觉到的。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发大水,灵溪的水涨得老高,把岸边的地都淹了。但你们猜怎么着?”“怎么着?”“第二天水退了,地里的庄稼没死,反而长得更好了。老人都说,是灵脉护着的。”年轻人听得入神。老李头继续说:“后来陈会长他们来了,搞什么灵脉修复,我们还不信。现在信了。你们看见那片山坡没有?以前光秃秃的,现在长满了树。那就是灵脉好了的证明。”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坡上,绿树成荫,野花盛开。偶尔有鸟飞过,在阳光下闪着光。---,!最让人惊喜的,是下午发生的事。苏晴正在游客中心整理账目,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她跑出去一看,愣住了。山坡上,一头鹿正慢慢往下走。那不是普通的鹿。毛色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鹿角像树枝一样分叉,但比普通鹿角更粗壮,更有光泽。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眼睛看着人群,没有害怕,只有好奇。“是灵鹿!”有人喊。人群沸腾了。“真的是灵鹿!”“我在电视上见过!”“快拍照!”苏晴也愣住了。灵鹿平时很少下山。它们住在山谷深处,只有早晚才会出来活动。今天怎么突然下来了?她看向灵鹿身后。小鹿跟在妈妈后面,四条腿还有点软,走几步就蹦一下。再后面,是灵鹿的丈夫,公鹿,比母鹿更高大,鹿角更粗壮。一家三口,全下来了。“苏园长!”小周跑过来,“怎么办?要不要拦着?”苏晴摇摇头。“不用。它们不会伤人的。”灵鹿走到人群前面,停下脚步。它看了看那些人,然后低下头,开始吃地上的草。小鹿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了。“它不怕咱们!”“小鹿好可爱!”“我能摸摸吗?”苏晴赶紧说:“别摸!保持距离!它们虽然是灵兽,但也是野生动物!”人群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睛都盯着灵鹿一家,舍不得移开。灵鹿吃了几口草,抬起头,朝苏晴看了一眼。苏晴心里一动。那眼神,她见过。每次她去山谷深处巡查,灵鹿都会这样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那是信任的眼神。“没事的。”苏晴轻声说,“你们该干嘛干嘛。”灵鹿好像听懂了,低下头,继续吃草。---灵鹿一家在山坡上待了整整一下午。它们吃草、散步、晒太阳。小鹿玩累了,趴在妈妈身边睡觉,四条腿伸得直直的,肚皮一起一伏。公鹿站在稍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周围,偶尔回头看看妻女。人群也待了一下午。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干脆坐在草地上,就那么看着。没有人去打扰,没有人试图靠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看一幅画。太阳慢慢西斜,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灵鹿站起来,朝小鹿叫了一声。小鹿爬起来,跟着妈妈往回走。公鹿走在最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路。灵鹿一家从人群中穿过,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走到山坡上,灵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它发出一声轻鸣。那声音穿透山谷,在山间回荡。人群安静极了。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人鼓掌,两个人鼓掌,十个人,一百个人。掌声在山谷间回荡,和灵鹿的鸣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灵鹿转身,带着家人走进山林。消失在暮色里。---晚上,苏晴坐在游客中心,整理今天的照片。陈磊走进来。“还不回去?”苏晴摇摇头。“把今天的照片整理一下。明天要发宣传稿。”陈磊凑过来看。照片里,灵鹿站在人群前面,阳光照在它身上,毛色金黄。小鹿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人群站在远处,有的举着手机,有的张着嘴,都看着灵鹿一家。“这张好。”陈磊指着其中一张。苏晴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张好。”她顿了顿。“会长,你说,灵鹿今天为什么下来?”陈磊想了想。“可能是想看看。”“看什么?”“看看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苏晴愣了愣。陈磊继续说:“它们在山里住了那么多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肯定好奇。今天下来看看,发现这些人只是看看,不打扰,就放心了。”苏晴沉默了几秒。“你是说,灵鹿在考察咱们?”陈磊笑了。“差不多。它们也是灵溪谷的主人。新邻居来了,总得见见。”---第二天,公园的游客比昨天还多。很多人是看了网上的视频来的。“灵鹿下山”的视频,一夜之间火了。点赞几十万,评论上万条。有人说灵鹿是神兽,有人说这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还有人说一定要去看看。苏晴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心里有点慌。“会长,今天人太多了,会不会出事?”陈磊看了看。“应该不会。多派几个人维持秩序。”他顿了顿。“灵鹿那边,我去打个招呼。”苏晴愣了。,!“打招呼?怎么打?”陈磊笑了。“告诉它们,今天人更多,但都是来看它们的,别怕。”---陈磊往后山走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灵鹿常出没的地方。他站定,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灵力波动在前方五十米处。他睁开眼睛,看见灵鹿站在一棵大树下,正看着他。“今天人更多。”陈磊说,“都是来看你们的。不会打扰你们。你们要是觉得烦,就别下山。要是觉得还行,就下去走走。”灵鹿看着他,没动。陈磊继续说:“那个公园,是给大家了解玄术的地方。你们要是愿意,就当个活招牌。要是不愿意,就继续过你们的日子。都行。”灵鹿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轻轻点了点头。陈磊笑了。“好。那就这样。”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后面传来一声轻鸣。他回头,看见灵鹿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他挥挥手,继续往前走。---下午两点,灵鹿一家又下山了。这回不止三口,还多了一头——是去年出生的小公鹿,长大了,单独跟着爸妈出来见世面。人群比昨天更多,但秩序比昨天更好。大家自觉地站在远处,不吵不闹,就那么看着。灵鹿一家在山坡上待了俩小时,吃草、散步、晒太阳。小鹿长大了不少,不再躲在妈妈身后,而是好奇地四处张望。有时候走到人群边上,又跑回去,像是在试探。有人小声说:“那只小的,好可爱。”旁边的人点点头。“去年生的。那时候我还来看过。”“你去年就来了?”“嗯。去年这时候,它们还住在山谷里,不怎么下山。今年好多了。”灵鹿听见他们说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晚上,苏晴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又是两千多人。灵鹿一家又下山了。小鹿长大了,敢走近人群了。有个小姑娘给小鹿画了张画,让我转交给灵鹿。我不知道怎么转交,但画我收下了。贴在游客中心的墙上。你们要是来,可以看看。”配图是那张画。画上,一头小鹿站在草地上,旁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小姑娘在笑,小鹿也在笑。评论区炸了。“我也想画!”“明天就去!”“灵溪谷在哪儿?怎么走?”苏晴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夜色中,灵溪谷安静极了。远处的山坡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影子——是灵鹿一家,正站在高处,朝这边望着。她挥挥手。那几个影子晃了晃,转身走进山林。苏晴转身回去,继续整理照片。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失忆后我带全家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