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藤的新苗刚冒出土时,细得像根绿线,被风一吹就晃悠,礼禾的孙女“芽禾”总蹲在旁边守着,手里攥着根细竹枝,见有麻雀落下来,就轻轻挥一下,嘴里嘟囔着“不许啄我的小藤芽”。她的辫子上还系着去年编的藤条蝴蝶结,如今已经有些褪色,却被她宝贝得紧——爷爷说,这丫头护着新苗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夏晚星太奶奶守着第一株缘聚花的样子,“小女娃子的心,纯得像晨露,护着自己稀罕的东西时,那股认真劲,比谁都动人”。“爷爷,为啥这小藤芽非要长得这么慢呀?我想快点看它爬藤架呢。”芽禾的鞋上沾着泥,是刚才给新苗培土时踩的,她扒着藤架的栏杆,踮着脚看最高处的花,小脸上满是向往。她见过星际催生的植物,一夜就能爬满墙,可爷爷说“那些长得快的,不如这慢慢长的有根气——就像傅家的‘小女娃子’,不是急着长大,是一步一步踩着土往上长,这带着稚气的成长,甜得鲜,像刚摘的嫩缘聚果,咬一口能尝到阳光的脆劲”。芽禾的爷爷,也就是礼禾的儿子,正用陶碗给新苗浇温水。水是提前晾好的,带着点阳光的温度,他说“小芽子娇嫩,得像疼女娃子似的疼着,急不得”。爷爷指着新苗顶破泥土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个小小的土坷垃:“因为小女娃子的成长,就像这新苗拱土,得自己使劲,旁人帮不上太多。你夏晚星太奶奶在《芽记》里写‘万星藤的嫩芽不怕风,因为它知道根在土里;小女娃子不怕摔,因为她知道身后有家——这稚气里藏着的勇,比啥都金贵,像酱刚入缸时的那点酵,看着不起眼,却能发起来’。她小时候跟着傅景深太爷爷学编藤,手指被扎得全是小窟窿,却咬着牙不哭,说‘我要编个最结实的藤筐,给爹娘装酱’,后来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筐,被傅先生当宝贝似的收了一辈子。”他从藤箱里翻出个旧布包,里面是夏晚星太奶奶小时候的“成长物”:半截磨圆的藤条,是她学编时用的;几颗歪歪扭扭的藤编小珠子,是她的第一件“作品”;还有块带牙印的缘聚果核,据说是她第一次学酿酱时,偷偷啃生果子留下的。“你看这拙朴,”爷爷拿起那颗小珠子,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她说‘小女娃子学本事,不怕笨,就怕怕,跌一跤爬起来,比啥都强——就像景深爱说的,酱晒坏了一缸,再酿就是,不能因为怕坏就不酿了’。有次个小丫头学熬酱,把糖放成了盐,哭着说‘我学不会’,夏女士没骂她,只是把那缸‘咸酱’做成了腌菜,说‘你看,错了也能变成好东西,小女娃子就得有这股子灵活劲’。”工坊里的“小女娃子”,从来不是娇滴滴的花朵,是带着点野气的嫩芽,摔了能爬,疼了能扛。张叔的晜孙晜孙女才七岁,就跟着奶奶学捡藤叶,小小的手捧着大大的藤篮,叶尖的刺扎了手,就往衣服上蹭蹭接着捡,说“夏奶奶说的‘小女娃子得有筋骨,像藤芽似的,扎一下不碍事’”;她捡的叶子总比别人干净,说“奶奶教的,要挑带露水的,酿酱才香”。李姐的来孙来孙女拿着比自己还高的藤条学编小篮子,编到一半散了架,就赌气似的重新来,直到编出个歪歪扭扭的小玩意,举着跑遍院子给人看,说“傅爷爷说的‘小女娃子的倔,是好东西,像藤芽顶土,就得有这股劲’”;她的小篮子被当成样品摆在酱坊,旁边写着“未来的大匠”。芽禾跟着小柒的侄孙后代去给村里的小学送藤编课的材料,见一群小女娃子围着藤条叽叽喳喳,有的在学打结,有的在比谁的藤条长,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用牙咬着藤条较劲,小脸憋得通红。“姐姐,藤条太硬了!”小姑娘抬头看芽禾,门牙上还沾着点藤屑。芽禾蹲下来,教她用温水泡藤条:“你看,像疼小娃娃似的疼它,它就软了,夏奶奶小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小姑娘试了试,果然容易多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回去的路上,芽禾数着筐里剩下的藤条:“为啥小女娃子学编藤这么费劲还乐意学呀?”同行的小伙子帮她提着空筐,说“俺们老家说‘小女娃子的乐子,就在这慢慢学、慢慢长里,夏女士当年说“看着她们跌跌撞撞的,就像看着藤芽往上冒,心里欢喜”——这成长的甜,是自己挣来的,才够味’。”有次个小丫头因为编不好藤器哭了,说“我肯定当不了大匠”。芽禾的奶奶没多说,只是指给她看那株曾被暴雨打蔫的新苗,如今正顺着竹架往上爬:“你看它,差点被淋死,现在不也长起来了?小女娃子的成长,就像这藤,不怕慢,不怕摔,就怕自己先泄了气。”后来那丫头每天天不亮就来练,手上的茧子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编的藤器越来越像样,说“我要像藤芽一样,慢慢长,长到能爬满整个藤架”。芽禾发现,工坊里的“小女娃子”像那丛丛新苗,看着嫩,却有股子不服输的劲,风里摇一摇,雨里晃一晃,转头又往上长。是歪扭的小珠子,是散架的小篮子,是沾着藤屑的门牙,是磨出茧子的小手。这些带着稚气的成长,没被娇惯成温室里的花,反倒长出了经风雨的筋骨,甜得也带着股鲜活的劲,像刚从藤架摘下的嫩藤尖,嚼起来带着点清苦,却透着勃勃生机。,!“你看,”芽禾在新苗旁边插了个小藤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小芽”,字里还画了个笑脸,“夏晚星太奶奶的小珠子,珠的不是圆,是‘敢尝试’的勇;傅景深太爷爷的酱理,讲的不是成,是‘不怕败’的韧。‘小女娃子’这回事,像——不着急,不害怕,跌了就爬,错了就改,日子在这一步一步的往前里,甜得热闹,长得带劲。”很多年后,芽禾成了工坊里的“孩子王”,教一群小女娃子学编藤、学熬酱,说“夏奶奶当年就是这么教我们的,慢慢长,不慌张”。有人问她“看着她们犯错着急吗”,她指着院子里已经爬满藤架的新藤,当年的嫩芽如今枝繁叶茂,正开着星星点点的花:“夏晚星早就告诉我们,最好的成长,是带着稚气慢慢走。藤荫下的嫩芽,是把稚气的成长酿成鲜活的甜,不怕慢,只怕站,就像老藤记得自己曾是嫩芽,我们也记得自己曾是小女娃子,这才是最珍贵的活法——带着天真闯,带着认真长,甜得热气腾腾,活得生机勃勃。”藤荫下的嫩芽,不是娇气的脆弱,是“敢顶土”的勇;鲜活的甜,不是速成的熟,是“慢慢长”的真。夏晚星的小珠子,串的不是圆,是“不怕错”的纯;傅景深的酱缸盼,等的不是成,是“敢再来”的倔。而我们,捡藤叶、学编筐、试熬酱,把成长踩在土里,就是要懂得:最好的“小女娃子”,不在多机灵,在多执着;最长的路,不在多快,是像万星藤那样,芽能顶土,长能攀架,让每个长大的人都知道,带着稚气往前闯,就是甜,这才是最鲜活的成长。:()半夏柒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