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说完这话犹如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幻境之内。阮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个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的方向。这个老者须发皆白,盘于发顶,脸上遍布着沟壑一般的皱纹。他的身形有些佝偻,可身材却无比的粗壮。现在的他背对着阮糯,手里拿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石锤,对着前面那块竟有两人高的黑沉沉顽石,一锤一锤的砸下去,石锤旁溅起一些黑色的细线,随后落在草地上,留下淡淡的白痕。奇怪的是这老人每次都能从这块石头上凿下不少的石块儿,可这足有两人高的黑色巨石,却并不见小。阮糯观察好大致情况,快步地走上前去,他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温润谦让的,“老人家,您好!”可那正在凿石头的老人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仿佛沉浸在凿石头的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凿石头。阮糯并没有灰心,反而是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温和有礼的,“老人家,打扰您了,您为何会在这里凿石头?您砸这石头的目的又是什么?”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果背后是目的。这老人在这里凿石头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阮糯不能放弃眼前这位老者,她见老人继续对着这块黑色的顽石叮叮当当凿个不停。哪怕声音谦和有礼,但依旧没有得到回答…耳畔依旧是那叮叮当当的凿石头的声音,这石头砸得很有节奏,每一下都敲在阮糯的心弦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听多了没有感觉到习惯,反而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和刺痛。阮糯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听见老者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凿开凿开这块石头,获得无边神力……”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可又充斥着一股偏执的执着。阮糯也反应过来,这位老人家的精神状态可能有些不太正常。她将目光再次锁定在这块黑色的岩石上,这块石头看起来和周遭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说打碎这块石头就能获得无边的神力。“老人家,你快停下,求求您暂时先停下吧。”尊重每个人的命运。阮糯尽管认为凿开这块石头也没办法获得无边的神力,但是既然这位老人家如此执着,她也不想拦着,不过他现在停下来能够帮她救自己的爱人,所以哪怕只停下来一会,待她能够成功解救她的爱人,她再回来找这块石头也是来得及的。回应阮糯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又是石锤落下的声音,那带着一丝偏执浑浊的眼珠,连转都没转,甚至有些许石屑飘到他的眼中,他都丝毫没有察觉,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仿佛能从这黑色的顽石中凿出什么不一般的东西来。“停下,我让你停下,你听见没有!”阮糯再没了最初的那些耐心,他直接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老者的手腕,强行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他要将人活活地捆起来,先去解救自己的爱人,之后再给他松绑。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老者手腕上那有些干裂的皮肤时,这个强壮却带着些佝偻的小老头,身体内刹那爆发出一种特别纯粹的力量,直接将阮糯震开。阮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神力堵在胸口,他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狠狠地扇飞出去。阮糯的身体直接被老者这股力量拍在身后的一棵老榆树上,他的脊柱正好撞在老榆树粗糙的树干上。从腰眼处开始,一股剧痛席卷全身,他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吐在柔软的草地上。从老榆树的树干上跌下,又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好在这块草地足够柔软,也没什么粗糙的石头,阮糯没有二次受伤,不过也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能够站起身,站起身的瞬间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腰都是麻麻的。看来阻止老人凿石头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阮糯还以为烛九阴是心软了,想要放他一马,没想到是给他扔了一个更大的麻烦。“唉!”阮糯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不断地揉着自己后腰处痛麻的地方。不过没有关系,她还是可以强行制住这个凿石头的老者。毕竟他现在可是大荒大泽内的凶神,体内已经聚集了四个神格,再加上五行灵木的加持,她就不信自己没办法制住一个看起来只会凿石头的老者。阮糯猴头泛出一股清甜,他强行压下这股翻腾的气血。催动体内的灵木,让四个神格同时被催动,璀璨的神光瞬间在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在他的身边萦绕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环。主神格的灵力覆盖在体表,淡黄色的光泽,形成了最坚实的防御。其他的神格早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阮糯加快速度跑到老者的身边,将全部的神力打在老者的脊背上,大喊着为自己助威,“我让你给我停下!”力拔山兮的神力一掌劈向老者的后背,而那老者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他只是随手的向后一挥手,阮糯那看起来十分唬人的神力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掉…,!老者的身上甚至没有法术的波动,就轻而易举地用一掌掌风破掉了四个凶神神格齐聚的力量。阮糯的身体再一次向后倒去,只是这一次有了土生格的保护,身体并没有撞到老榆树上,只是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可虽然没撞到老榆树,但这一掌好像让他受了内伤。阮糯还是吐了一口鲜血,在柔软的草地上,阮糯总觉得自己有一根肋骨正悄悄地碎掉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已经平静的河水翻起巨大的涟漪,就连河水上面那座竹桥也从中间开始断落,几根竹子掉落在不断激流勇进的河水之中。这老者的实力怕是恐怖如斯。老者解决了一直围绕在身边不停乱叫的“苍蝇”,也没想着乘胜追击,赶尽杀绝,而是捡起刚刚被他放下的石锤,再一次一拳一拳地击打着身前的黑色顽石,嘴中还是喋喋不休的念叨那什么不朽神力…靠!身体内疼痛的地方多了,人就开始有些癫狂了。阮糯有些不信邪,他不觉得两个人之间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实力差距,一定是刚刚没有掌握好角度和力量。阮糯见过玄曜挥出凶神的力量,那时玄曜仅仅只有两个神格,便已达到寻常人很难企及的高度。老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老者,身上远远没有烛九阴那般仙风道骨的气息,她决定再试一试,就当是为了玄曜也应该是要再拼一把的。阮糯虽然有些激进上头,但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她知道这个老者的能力应该也不容小觑,比起之前直接攻击老者,这次她选择用一些计谋,偷偷地去攻击老者。这老者神志有些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着要凿开石头,阮糯便趁着他全力攻击石头的瞬间,对他进行全力一击。阮糯悄悄地将四个神格的力量齐聚于掌心,最终凝成一颗金色的光球。只要将这颗金色的光球拍在老人的脊椎上,就可以像处理生鱼一样,直接将人给活活拍晕过去。当然也可能不是拍晕,而是直接将人给拍死过去……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烛九阴只是让他让这老人停止在这里砸石头,发出叮叮当当令人烦躁的声响,又没有说要让他用怎样的手段阻止老者凿这颗顽石。老人的命虽然是命,但是阮糯必须要复活自己的爱人,或许就算让手上沾满血腥,她现在也不在乎,阮糯只想让她的爱人活过来…阮糯转动眼珠,观察着佝偻老者跟随这颗顽石的节奏。在他嘴中念念有词,缓缓地将手中的石锤砸向那颗顽石的一瞬间,阮糯手中汇聚的那颗金色光球直接拍向老者的后脖颈处。“咚!”世外桃源一般的幻境当中出现一声巨响。老者手中的石锤重重地砸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阮糯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扇向后方,这一次被扇的更远。这一次是头部撞击在一颗叫不上名字的神树上,阮糯只觉得整个头昏昏沉沉的发麻,连转动眼珠都开始变得艰难。她彻底服气了,就算她调动所有的神格力量,她也不是这个砸石头的老头的对手。那正在砸石头的佝偻的老头似乎也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杀气,他那早已干涸、不辨唇形的唇瓣念叨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话,“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砸出创世神力,任何人都不行,阻止我的人必须去死…”这话并不像是对着阮糯说的,浑浊的眼球底部蔓延出一丝狠厉的红血丝,仿佛透着这块顽石看到了什么与他世代为敌的东西。或许能够让父神烛九阴都头疼的存在,应该是和复审有着差不多的实力。烛九阴哪里是给他一个可以完成条件的机会,分明是想让他困死在这里。阮糯昏昏沉沉的脑袋盯着天上连位置都没有改变的太阳,她躺在草地上,四肢缓缓放平,一副认命了的姿态。突然,一道阴影挡住了眼前的阳光,阮糯艰难地掀开眼皮看清来者的身份。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嫌她枯燥的凿石头的老头,而是烛九阴。阮糯喉咙中翻涌着清甜的气息,可还是忍不住嘲讽,“父神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不成。”这个老变态自己困在这幻境当中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新鲜的乐子,平时最大的乐子也就是从溪水中钓些鱼儿出来,钓完了还不吃,就是纯纯虐鱼。好不容易幻境中进来了新人,烛九阴这个老变态应该就是想着法的在捉弄她,给自己增加些乐子。“丫头,老夫知道你心中所想!这是老夫给你的考验,不是在捉弄你。”阮糯慢慢地闭上眼睛,不听这老变态的一言一语。“这丫头脾气当真是有几分顽劣,和我那逆子倒是有些相同之处,不愧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烛九阴此刻眼眸中泛起一丝慈爱,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阮糯。烛九阴手掌上汇聚着一丝如同清风一般的透明色的神力,这一股透明色的神力将躺在柔软草地上的阮糯层层包围。神力在慢慢修补女人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阮糯只觉得体内流淌过一丝无比舒畅的清风,身体表面上那些被划出的伤口加速愈合,就连那你已经断了的那根裂骨似乎也有修复的迹象。“你这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阮糯还是肆无忌惮地吐槽着。“你这丫头啊!”烛九阴依旧是宠溺的一笑,“你知道你为何打不过那凿石头的老头吗?那是因为现在你虽然是众人眼中的凶神,神格也都汇聚在你的体内,可是你还不知道如何运用神格的力量。”“什么意思?”阮糯听出来烛九阴不是来这里以作弄她作为乐子的,好像真的要教她些什么,忍不住继续追问。“神格现在虽然在你的体内,却落在你体内的五行灵木上。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服从于你,你能运用的只是他们表面的一些浅显的力量,这些浅显的力量让你对付幻境之外的那些小妖并不成问题,但若遇到真正的强敌,这些力量还不够看的。”阮糯吸了吸鼻子,总觉得鼻头有些酸涩,眼角流淌出咸甜的泪水,“那你倒是教我该如何运用这些神格的力量啊?你也不想看这个老头在这里叮叮当当的敲这块石头影响你休息,那你就帮帮我呀。”烛九阴见阮糯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修复好,却仍然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完全没有想要站起来的想法,他也就直接坐在阮糯的身边,“好了,好了,儿女债终究是要还的,也算是我欠你这丫头的。我现在就教你如何运用这股神力。”:()拿山海经当菜单,凶神天天求喂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