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光住的地方,是一条窄巷子里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只有一间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可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周微怜和裴理霖跟着进来,目光扫过这个破旧的地方,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这什么破地方?墙皮都剥落了,窗户纸也破了,屋顶上还漏着光。他们昨晚在老宅,睡的是雕花大床,盖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再看看这儿……周微怜撇了撇嘴。裴理霖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别太明显,等会儿儿子看出来,又不乐意走了。”周微怜连忙收敛了表情。周沛光没注意他们,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他把笔墨纸砚一件件放好,把今天赚的几个铜板放进罐子里,把桌子擦干净,把凳子摆正。每一个动作,都认真仔细。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东西。每一文钱,每一张纸,每一支笔,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住的地方虽然简陋,可他心安理得。不用去抢,不用去争,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周沛光收拾完,转过身。“走吧。”他大步往外走。周微怜和裴理霖连忙跟上。三个人,走出巷子,上了马车。…酒楼雅间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晚宁坐在裴沅身边,看着对面的裴之还,心里那股不爽又涌了上来。她真不想来。可管家过来说是裴老将军主动约的,想缓和一下祖孙俩的关系,他看向陆晚宁问她也不想裴沅一直跟老宅那边的关系这么差,让外人有机可乘。管家是提醒陆晚宁,别让裴理霖借机真的掌控。他可不想给裴理霖后面擦屁股。陆晚宁心里有气,但也不可能任性,所以答应了。不过依旧不太相信裴之是真的打算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真的担心裴沅做什么,当初就不会对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动手。两个人走到厢房门口。裴之还的目光落在陆晚宁身上,冷哼一声。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跟了别的男人,还来缠着他的孙子。若是她从前没有跟谢扶光有过什么,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当他什么都查不到吗?那些事,他清清楚楚。裴沅一进来坐下,裴之还就开口了。“裴沅,”他的声音苍老,带着几分恳求,“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想跟你说说。”裴沅没有说话。裴之还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你爹毕竟是你爹。这十几年来,他在外面也吃了很多苦,也算是遭了报应。你就别死咬着不放了。”裴沅的脸色冷了下来。裴之还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一家人,应该一团和气。闹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说是吧?”裴沅没有说话。他能直接怼回去。可那天在老宅,陆晚宁已经把老爷子气得够呛。他怕自己今天再开口,老爷子真要气晕过去。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虽然做了那些事,可心里,还是有几分感情的。陆晚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忍。因为那是他祖父。可她忍不住。“裴老将军,”她开口,声音清冷,“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裴之还的脸色微微一变。陆晚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凭什么一家子的和睦,要牺牲裴沅?”裴之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堵了回去。“那些苦,是裴理霖自己选的。谁都没有逼他离开裴家。既然他选择了离开,又何必厚着脸皮回来?”裴之还的脸色更难看了。陆晚宁继续说:“您为了一个近二十年没见过的儿子和孙子,害死自己亲孙子的骨肉。您可真狠心。”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裴之还心里。他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你闭嘴!”他一拍桌子,指着陆晚宁,“我们讲话,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插嘴!”陆晚宁往裴沅身后躲了躲,却还是不服气地探出脑袋。“您这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裴之还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向裴沅,声音都在发颤。“裴沅!你就是这样管教后院的女人的?”裴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祖父,您是我的长辈。从小护着我长大,所以即便那日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也不会对您做什么。”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晚宁。“可她从未受过您的恩。您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眼下对您有怨恨,没有动手,已经是她善良了。”裴之还愣住了。,!他看着裴沅,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孙子,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他…他居然这样说?“你……你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心智!”裴之还怒道,“你昏了头了!”陆晚宁从裴沅身后探出脑袋,又怼了一句。“您当初对孩子动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裴沅的感受。现在凭什么要他考虑您的感受?”裴之还被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指着门口,声音发颤。“滚!你们给我滚!”陆晚宁拉着裴沅站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是您邀请裴沅来的,眼下又让他滚。真是翻脸不认人,脾气比谁都大!”裴之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着陆晚宁,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裴沅!”他咬牙切齿,“你若不把这个女人弄死,就别想回裴家!”裴沅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裴之还。他平静地说道:“好。”裴之还愣住了。好?裴沅看着他,语气认真,听着不像是气话。他说:“往后我就住将军府。族谱,也另立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祖父,这不是正合您的心意?裴家,就可以完全送给您那个不孝子了。”说完,他拉着陆晚宁,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裴之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沅!”:()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