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路余光瞥见身旁的一切场景在迅速消散,几秒便遁入无边无际的白茫茫。
世界又只剩下他跟陆明檀。
而后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旋转扭曲,速度越来越快,他什么都看不清听不清,只觉得自己成了正在挨抽的陀螺,十分痛苦。
心脏跟大脑因此供血不足,呼吸短促微弱,耳内泛起大片嗡嗡嗡的声响。
他马上要窒息了。
他要吐了。
他可能真要死了。
咚——
感觉就要被这么搅碎撕裂的前一秒,身体终于落地。
虽然声响很大,好在没有任何坠落的痛感。
有种灵魂出窍后再归位的不思议。
嗡嗡——
耳鸣声持续不停,视线还在天旋地转,过了好久好久,宋锦路才找回存在的踏实感。
又是另一种从头到脚的难受。
浑身酸痛,无比僵硬,好像一具躺了几千年没有挪动过的干尸。
……这就是做植物人的感觉吗?
明明能感受到神经在皮下活跃,肌肉却像是被水泥封印,酸疼到要爆炸了,人都要落泪了,可就是无法挪动,连动动手指都不行。
好绝望。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声旁有什么声音响起,宋锦路没听清,还以为是医院的监测仪器。
——毕竟他跟陆明檀在现实是植物人,上点监测仪器很正常。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直到声音逐渐加重,宋锦路慢慢反应过来——不对,这好像是鸟叫——这是小家伙的叫声啊!
意识到这点,沉重如被水泥封印的躯体注入了激活能量,凭借着惊人的信念,宋锦路开始尝试着挪动躯体。
医!学!奇!迹!来!了!
都!看!好!了!
舌头先动了动,其次是脚趾,接着是手指,四面八方一点点动起来后,宋锦路猛地睁开眼睛。
呼——
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清明,嘈杂的耳鸣声消失,鸟鸣声也不见。
他像是从梦魇中逃离出来。
四肢还是有些僵硬,但绝不是刚才动都动不了的状态了。
宋锦路艰难地撑着手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医院病房,而是仍在家里。
难怪浑身又冷又硬,原来是睡在地上,这能好受就怪了。
等等……血!好多血!
为什么手上衣服上全是凝固的血!
魂飞魄散一秒后,宋锦路又想起来——哦对,这是小家伙的血,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就穿着这套衣服。
可是等等,更不对了……他们怎么还穿着这套衣服?怎么还在家里呢?
难道就这么躺了一两个月?
无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