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元明将云棠小心放在床上,府医立即上前诊脉。
老府医姓陈,是燕家的心腹,在王府侍奉了三十年。
他搭上云棠的腕脉,凝神细听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燕元明站在床边,声音绷得很紧。
陈府医收回手,面色凝重:
“殿下这是积年的肺寒之症被引动了,肺脉沉涩无力,寒气郁结于胸,又加之外感风寒,导致高热咳血。”
他顿了顿,看向燕元明,“殿下近日是否受过寒?”
燕元明闭了闭眼。
乾清宫长跪,雪地久站……
每一样,都足以成为压垮那副脆弱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务必把他治好。”他沉声道。
“需费些功夫。”陈府医起身写方子。
“高热需用猛药先压下去,否则久烧伤身,之后还需温补调理,固本培元,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燕元明,语气严肃,“殿下不能再受凉受累,否则旧疾反复,一次比一次凶险。”
燕元明点头:“开药吧。”
陈府医很快开好方子,周总管亲自拿去煎药。
内室里只剩下燕元明和昏迷的云棠,以及两个伺-候的丫鬟。
燕元明在床边坐下,看着云棠烧得通红的脸。
烛光下,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显脆弱。
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灼热的气息。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云棠滚烫的脸颊。
“是我没护好你。”他低声说,语气很是自责。
药很快煎好了。
周总管端着药碗进来。
燕元明接过去,试了试温度,这才扶起云棠,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云棠,喝药。”他轻声唤道。
云棠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涣散,似乎认不出眼前的人。
但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于是本能地顺从。
燕元明将药勺递到他唇边,他乖乖张口,一点点吞咽。
药很苦,他皱紧了眉头,却还是坚持喝完了大半碗。
最后几口实在喝不下,燕元明也不勉强,将药碗递给周总管,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药渍。
喝完药,云棠似乎清醒了些。
他靠在燕元明怀里,仰头看着他,眼神迷茫而依赖。
“王爷……”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又麻烦您了……”
“别说傻话。”燕元明将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睡吧,我在这儿。”
云棠似乎想说什么,可药力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他最后看了燕元明一眼,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