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寂静。
云棠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厚实,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燕元明常睡的那只枕头。
松雪气息已很淡了,需要很用力地嗅,才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痕迹。
他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兽,蜷缩起来,抱着那只枕头。
更漏滴答,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子时了。
燕元明还没有回来。
云棠终于躺不住,掀被起身。
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些许,照在庭院积雪上,泛着清冷的银光。
那光冷冷地洒在他脸上,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站了许久,直到脚底传来凉意,才转身回到床边。
口渴得厉害,便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倒水。
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云棠倒了半杯,慢慢啜饮。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却解不了心里的焦渴。
他握着茶杯,站在昏暗的外间,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外头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素月。
她见内间还亮着微光,便轻轻叩了叩门:“殿下还未歇息?”
云棠犹豫片刻,开了门。
素月见他只披着外袍,赤足站在地上,忙道:“殿下快回床上,仔细着凉。”
说着便要扶他。
云棠却摇了摇头,低声问:“素月……王爷他,可有说何时回来?”
素月面露难色,迟疑道:
“王爷出门前只吩咐要好生伺-候殿下,并未说归期……”
她看着云棠苍白憔悴的脸色,心下不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奴婢方才去前院取东西,听当值的李护卫说,王爷午后便往停云水榭去了。”
“停云水榭?”云棠一怔。
素月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是朱雀大街东头,临着镜湖的那处……风雅之地。”
她说得很含蓄。
“听说里头极尽雅致,往来皆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
“里头的姑娘……不,应当称先生,个个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寻常人连门都进不去。”
素月说着,小心地观察云棠的脸色。
“王爷这般人物,去那儿应酬也是常事……殿下不必多虑,王爷心里定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