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走回内室,躺回床上时,浑身都在发冷。
即使裹紧了锦被,也止不住颤-抖。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更漏一声接着一声,夜长得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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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根本就没睡着。
只是哭累了,意识昏沉,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燕元明温柔的笑脸。
一会儿又是穿着华丽衣裳的身影围着他笑,笑他痴心妄想,笑他不自量力。
他想逃,却怎么也逃不开。
恍惚间,他感觉到身边床榻微微下陷,一股带着寒意的熟悉气息靠近。
温热坚实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
是燕元明。
云棠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那怀抱依旧温暖,却让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咬着唇,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动偎贴过去,反而轻轻往外挪了一寸。
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无比安心的怀抱。
“吵醒你了?”燕元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微哑,还有一丝疲惫。
他沐浴过,身上是干净的寝衣,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贴在颈侧。
云棠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眼睛还肿着,嗓子也发干发疼。
他怕一开口,就会哽咽,泄露一-夜的委屈和难过。
燕元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臂收得更紧些,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唇贴在他后颈,轻轻吻了吻:“怎么了?做噩梦了?”
云棠还是不说话,身体绷得更紧,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裂。
静默在黑暗中蔓延。
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还有窗外远远传来,若有似无的更鼓声。
几息之后,燕元明松了手臂,将他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借着床头小烛台微弱的光,他看清了云棠的脸。
眼皮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嘴唇紧紧抿着,失了血色,下-唇被咬出了一道细细的牙印。
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像只受尽委屈,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燕元明眉头顿时蹙起。
他抬手,指尖抚过云棠眼下红肿的肌肤,触感滚烫。
声音里是真切的,毫不作伪的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他的声音沉了沉,“谁给你气受了?”
他的触碰温柔依旧,关切也真诚依旧。
可云棠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楚,却因这温柔关切而愈发放大,几乎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