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元明察觉到了。
他的手从云棠后背滑过,停留在那朵红梅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揉了揉。
“别怕。”他的声音沉稳道,“今日跟紧我,没人能动你分毫。”
云棠抬起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头盛着的不仅是温柔,还有冷硬的锋芒,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安安静静,却足以震慑四方。
“我不怕。”云棠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燕元明寝衣的前襟,“有王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燕元明听得心头一软,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那纤细的指节:“我的棠儿长大了。”
两人又温-存片刻,帐内暖意融融,外头的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柔和的明亮。
直到更漏声隐隐传来,燕元明才揽着云棠坐起身。
“该起了。”他掀开锦被,顺手取过挂在床边的厚绒寝衣为云棠披上,“今日要进宫,得早些准备。”
云棠乖乖任他为自己系好衣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细雪还在飘,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枝头几点红梅却开得正艳,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想出去看雪?”燕元明注意到他的视线。
云棠摇摇头,小声道:“只是觉得……梅花开得真好。”
燕元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俯身在云棠耳边低语:“不及你背上的好看。”
云棠耳根瞬间红透,羞赧地轻捶他一下:“王爷!”
燕元明低笑,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实话。”
两人洗漱完毕,燕元明亲自去衣橱挑选今日的衣裳。
他翻过几件颜色鲜亮的,最后取出一套月白底绣银-丝云纹的锦袍。
料子是江南特贡的软烟罗,看似素净,实则暗藏玄机。
光照下,银-丝云纹会泛起流水般的光泽,走动时如云霭浮动。
外罩一件雪青色织锦斗篷,领口袖缘镶着一指宽的银狐裘,毛色纯白如雪,触-手温软蓬松。
“颜色素了些,”燕元明将锦袍展开在云棠身前比量,“但衬你。”
云棠低头看着那身衣裳,确实素雅。
可这料子、这绣工、这狐裘的成色,无一不是上上之品,看似低调,实则贵重非常。
他犹豫着开口:“会不会……太招眼了?”
“招眼才好。”燕元明抬起他下巴,仔细端详这张日渐褪-去青涩的脸。
“让宫里那些人都看清楚,你是我的,碰不得。”
云棠听得心头悸动,却又隐隐担忧。
这般张扬,会不会给王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燕元明像是看穿他心思,低笑着捏捏他脸颊:“我从来不怕麻烦,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云棠是我燕元明放在心尖上的人。”
云棠眼眶微热,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燕元明又走到妆台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做工精细,四角包着鎏金云纹,打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匣内铺着墨绿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套羊脂白玉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