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了,笑里带着得意:“皇帝从来不会忤逆哀家,这桩婚事,他已经同意了。”
云棠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知道皇兄不会向着自己。
可亲耳听到皇帝同意了这桩婚事,他还是觉得冷。
明明皇兄知道,他和王爷已经……
“怎么?不高兴?”太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笑得更加畅快。
“你该感谢哀家才是,李家是世家大族,你嫁过去,好歹有个归宿,总比在王府无名无份地耗着强。”
云棠跪在那里,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字道:“臣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此生,只嫁他一人。”
殿内骤然安静。
太后脸上的笑容凝固,她盯着云棠,目光阴冷得像毒蛇。
“贱人!”她猛地一拍桌案,“和你那个狐媚子娘一模一样!爬了一个男人的床还不够——”
云棠一愣,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太后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得恶毒又畅快,像憋了多年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还不知道吧?”她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根本不是先皇之子,而是陛下的儿子。”
云棠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年轻,不懂事,被你娘那张脸迷惑,才有了你!”
“都怪你娘那个贱婢,不安分守己,偏要生那张狐媚子的脸,整日在太子面前晃,勾引太子犯下错事!”
太后冷冷道,“你娘怀着你,走投无路,又去爬了先皇的床。”
云棠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太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皇兄……是父皇?
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把他丢在冷宫不闻不问的人……是他父皇?
“你娘是个聪明人。”太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阴狠。
“但她最不该的,便是勾引哀家的丈夫。”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椅子的扶手,一字一字都是恨意。
“先皇宠了她好一阵子,可她以为有了先皇撑腰,便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做梦!”
云棠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你害了我阿娘。”
太后冷笑:“是她自找的,勾引了哀家的儿子,又勾引哀家的丈夫,这种下贱胚子,死一万次都不够。”
云棠跪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为自己,是为阿娘。
那个他几乎记不清面容的女人,原来是这样拼了命护着他。
在吃人的深宫里,无依无靠,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
他想起阿娘死的那天,他跪在灵堂里,小小的,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
没有人来,连口薄棺都没有,是王爷递来了手笼,擦去了他的泪。
如果阿娘知道,她拼了命护着的孩子,后来被那样温柔对待,会不会安心一些?
“太后,”云棠抬起头,直视那双阴冷的眼睛,“不许你侮辱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