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像怕他听不清:
“皇帝不护你,太后欺你,若没有这皇权,你何须受那些委屈?”
云棠一下子清醒了。
他撑着坐起来,大氅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过于宽大的中衣。
领口敞着,锁骨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红痕,密密麻麻的,像雪地上落满了梅花。
他顾不上整理,只是看着燕元明,认真地说:“王爷,我不要天下。”
燕元明没有说话。
“我只要你。”云棠的声音很轻,很坚定,“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也不在乎。”
燕元明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那里头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有他。
可燕元明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他的棠儿,不该受这些委屈。
“王爷,”云棠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掌心温热,贴着他的脸颊。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谋逆是大罪,我不能让你背上千古骂名。”
燕元明的眸光暗了暗。
“而且……”云棠垂下眼,声音轻了下去,“陛下是个明君。”
燕元明看着他。
“他为百姓做过不少事,减赋税,修水利,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燕元明的下颌,那里的胡茬扎手,痒痒的。
“他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可燕元明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点涩。
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暗涌,不翻出来,可一直在那里。
那种平静比哭喊更让人心疼。
燕元明沉默了很久。
云棠也不说话,就那么捧着他的脸,拇指一下一下抚过他的颧骨。
车外传来士兵的吆喝声,马嘶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听你的。”
他伸手,将云棠搂进怀里,把他箍得紧紧的。
“但若他们再动你,”他在他耳边说,一字一字,“我不会再忍。”
云棠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他闻到他身上的松雪气息,闭上眼。
这天下他不要,他只要这个人。
马车在营地停下时,云棠还窝在燕元明怀里昏昏欲睡。
燕元明先下车,转身将他扶下来。
云棠的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昨夜被折腾得太狠,那处还肿着,走路时磨得发疼。
他晃了晃,被燕元明一把揽住腰。
那手臂坚实有力,把他整个人箍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