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散开,铺在枕上,像一匹浸了水的黑缎。
衣衫散乱,中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肌肤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像雪地上落满了梅花。
他躺在那里,脸红得像要滴血,眼含水光,唇瓣微肿。
抬手,解自己的衣带。
一颗,两颗,三颗。
手指有些抖,解得很慢,可没有停。
眼睛一直看着燕元明。
那眼神里有羞,有怯,可更多的是坦荡荡的纵容。
像在说:我不怕,我愿意,我是你的。
燕元明的呼吸重了。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云棠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一场温柔的潮水。
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他浮在水面上,起起落落,每一次下沉都被一只温热的手托住,每一次上浮都被那双手轻轻按回怀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雨丝,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越荡越远,荡到烛火里,荡到帐顶上,荡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也许喊了“王爷”,也许喊了别的什么。
那声音从喉咙里自己跑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像一朵被雨淋透的花。
花瓣湿漉漉地贴在泥土上,可花蕊还是干的,等着阳光来晒。
那阳光很暖,从头顶照下来,照进花心里,把藏在最深处的蜜都融化了。
蜜从花瓣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亮晶晶的,像露珠,像泪。
他抓着身下的被褥,指尖泛白,又松开,又抓紧。
那被褥皱成一团,像揉过的宣纸,上面写满了看不见的字。
每一个字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那潮水越来越高。
他觉得自己在上升,被什么东西托着,往高处送。
越来越高,高到能看见整个天空。
那天空是深蓝色的,缀满了星星,每一颗都在闪。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