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怎么样才能像她这样后知后觉。
许令遥终于明白过来方惟的情绪逻辑。方惟有情绪的时候反而没什么问题,比如生气的时候是没什么事的,是鲜活的,甚至可能是开心的,只要哄一哄就好了,其他的时候也差不多。但是只有安静的时候,那就是不大对劲。
如果安静的时候,说话还一板一眼的,那就是极大的不对劲。
就像她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完“我爱你,我答应过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之后,直接就崩溃了,仿佛这辈子就到这了。
她看过家里的监控,方惟几乎两天三夜没有睡觉,在自己书房坐了一夜签完字之后,就一直在游荡。卧室里没有监控,但方惟那个时间就算睡了,也没睡几个小时。
然后方惟在公司睡了一天,回来又游荡了一晚上,就再也没回来。
和当时一样的心疼和巨大的恐惧再一次攥紧了心脏,她突然不确定今天到底有没有看见过方惟。
方惟真的在自己沙发上睡着吗?还是只是很久以前的记忆呢?方惟在她的办公室里,又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以前的自己是不会去亲吻方惟的嘴角的,那不是记忆,难道是个梦吗?自己好像喝了很多很多酒,难道根本就没醒?
这种状态开车有些危险,但她顾不得了。
她又去了成山。现在离下班时间过去不过半小时,地下停车场还不怎么空,上行的电梯里却只有她一个人,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也像是梦境里才能听见的东西。
顶楼的办公室里还有几位秘书在,几个总监办公室也还有人,门开着,大家看见她了也不奇怪,很平常地打了个招呼。
但是方惟不在。方惟似乎还是在那个平行时空。
销售总监的秘书看见她站在总助办公室门口,随口说了一句:“方总今天好像有事,五点不到就拿着包出去啦。”
一口气松了,一口气又吊了起来。方惟不是会早退的人吧?她要去哪里?
如果今天确实看见了方惟的话,那自己问方惟是不是会去爸爸那里的时候,方惟是答应了的。
方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虽然她现在没有戴着戒指。
许令遥觉得再这么想下去自己迟早要疯。
许家老宅里的老阿姨王妈极少在不过年的时候看见许令遥,惯小孩儿似的叫住她:“小姐晚上想吃个辣菜吗?”
许令遥的脚步顿了顿,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似的:“你有看见方惟吗?”
“方小姐,好像回来了吧。”
好像,好像,又是好像。
她一步三级地跨上了楼梯,飞快地去往自己房间里找了一遍,没人,根本没人。小沙发已经被收拾过了,甚至没有放着枕头和夏凉被。她又跑去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想找老头问一问,结果跑到一半就刚好撞上了。
许沛川被撞得晃了一下,但已经很难对她生气了,这种程度也只是无奈:“你都快三十的人了,稳重一点,不要跑来跑去!”
“小惟呢?”
“现在不知道。”
许令遥几乎瞬间就崩溃了,死死抓住许沛川的小臂:“小惟今天没有回来吗?”
“当然回来了,我先前看着她进你房间的。”
“你骗人!我刚从我房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