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只是皮在扯。“怎么证明?”
奥拉夫从腰间抽出魔杖。“和我打一场。点到为止。”
大厅里安静下来。那些高年级学生退到墙边,留出中央的空地。莱拉看着奥拉夫,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的斗志。她想起翻倒巷,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扑来的黑影,想起神锋无影的银光,想起鲜血喷涌的瞬间。她想起伏地蝠的灵魂,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差点死掉。她看着奥拉夫——一个天赋不错的、骄傲的、还没见过真正黑暗的十七岁男孩。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用魔杖。”她说。
奥拉夫愣了一下。“什么?”
“和你打,不用魔杖。”莱拉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他。“来。”
奥拉夫的脸微微涨红——不是害羞,是恼怒。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你确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莱拉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奥拉夫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举起魔杖,杖尖指向她。“障碍重重!”
莱拉没有动。她只是释放了魔力。不是咒语,不是魔法,只是单纯地将体内的魔力向外释放,像打开一扇紧闭的门,让里面被压抑的力量倾泻而出。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重得像一座山。它从她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压向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奥拉夫的咒语在半空中消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他僵住了。魔杖举在半空,手指颤抖,却再也挥不下去。不是不想,是不能。那股威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那些高年级学生也一样。有人扶着墙勉强站着,有人已经跌坐在地,有人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只有一个五年级的女生还站着,但她的腿在发抖。莱拉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她想起翻倒巷,想起那些在黑雾中惨叫的掠食者。这些学生和那些人比,差远了。几个上学的小孩,怎么能和翻倒巷那些在黑暗中舔刀口的黑巫师比?
她收起威压,那股沉重的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大厅里的人大口喘息,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奥拉夫撑着自己的膝盖,抬起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够了吗?”莱拉问。
奥拉夫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他点了点头。
莱拉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石门边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很强。”她对奥拉夫说,“但你还不知道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的。希望你不要有机会知道。”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她走上石阶,炼金油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她的影子,瘦长,孤独,却笔直。
“恶魔使者!”
第二天,这个称号传遍了德姆斯特朗。莱拉走在走廊里,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就是她……”“恶魔使者……”“听说她没用魔杖就压住了奥拉夫他们一整个圈子……”“不止,听说她一个眼神就让奥拉夫跪下了……”谣言越传越离谱。莱拉面无表情地走着,心里却在想——恶魔使者?什么中二的称呼。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动漫,想起那些羞耻的称号,脸微微黑了一瞬。
午餐时,弗雷德里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是恶魔使者吗?你能召唤恶魔吗?”
“不能。”莱拉说。
“那你能——”
“弗雷德里克。”格尔达打断他。“吃饭。”
弗雷德里克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艾莉丝和英格丽德坐在对面,看莱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敬畏的、小心翼翼的注视。莱拉没有在意。她只是吃着面前的食物,黑面包还是一样硬,汤还是一样咸。
但有一件事让她在意。格尔达从那天起,在她面前总是畏畏缩缩的。不再主动说话,不再用那种轻松的语气叫她“福莱”,甚至连坐都和她隔了一个座位。莱拉看着格尔达端着餐盘走过来的身影,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不是难过,不是遗憾,只是一种淡淡的、确认了什么的感觉。不重要。格尔达不是秋,不是德拉科,不是潘西,不是西奥多。她只是她在德姆斯特朗的室友,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不需要深交,不需要信任,不需要付出感情。
莱拉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面包。
德姆斯特朗再无不服。恶魔使者的称号像瘟疫一样在校园里蔓延,那些曾经用审视目光打量她的学生,现在远远看到她就绕道走。教授们对她的态度也变了——不是畏惧,是一种微妙的、带着评估的尊重。托普森在课上再也不点她的名,卡卡洛夫在走廊里遇到她会主动点头。
莱拉走在德姆斯特朗阴暗的走廊里,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不知道三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修复灵魂的办法能不能找到,不知道回到霍格沃茨时,那些人还认不认得她。但她知道,她还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