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戒指入手,卜流年大脑愈发清醒。
可他仍无法抑制胸口翻涌的怒意——
他一把揪住谢辰衣领,才要开口,却被谢辰打断。
“心无善念,残害同类十人以上,不是选择关系,是并列关系。只有同时满足两者,才会被抹杀。”
谢辰的话令卜流年双耳嗡鸣,却又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极乐坊是罪恶的温床,只要极乐坊消失,他们回归正常社会,自然会重新温养出善念。环境能影响、改变一个人,我很认可,也明白他们确有难处。”
谢辰的声音渐渐扩散,不再是只有卜流年听到,更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可那些死去的人呢?”
如一道闪电。
雷霆之下,卜流年的手颓然松开、垂落。
“我做事不善留余地,所以我从不与人合作。”
谢辰并不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悲伤,哪怕此刻血流成河,哪怕赌场的地界倏然空旷。
没人能理解他的冷血残暴,他也不需要理解。
他永远享受自我,无论怎样的自我。
一张张牌融入身体,谢辰缓缓走出赌场。他的身后,再无一人敢阻拦。
就像涨了一场潮,潮来潮去,只剩下脚上的鞋子浸满血水,只剩心底的潮湿仿佛永远不会干。
卜流年胃部一阵阵翻涌,心脏绞痛,扶着墙慢慢蹲下。
他都明白……
他该明白的。
甚至……谢辰其实留了余地。
杀人少的没死,杀人多但心存善念的也没死。他留了余地。
可……
地上这一片片的红色,让他宛如犯了雪盲症,眼前一阵阵发黑。
有什么轻轻蹭过他的小腿。
柔软的、温热的。
卜流年努力定了定神,一把将小白捞起。
“喵~”
不同于其他诡异的冰凉,小白的身体温暖得像个火炉,肚子里发出“呼噜”“呼噜”令人心安的声响。
好像就连卜流年都不再冷得发抖。
“是他留你来安慰我的吗?”
卜流年嗓音喑哑,突然紧紧抱住小白,将脸狠狠埋进对方的肚子。
“喵——”
“喵嗷!!!”
小白惊慌地叫喊,却完全没有挣扎,任由他埋着。
“喵?”
似感受到悲伤,小白迟疑地皱了皱鼻子,最终凑近卜流年,粉色的舌尖轻轻舔舐他凌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