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一团空气涌了进来,吹干了唐渊脸上零星的水汽,随后是一声关门声,在这种情况下,她甚至还做到了礼貌,连关门都是轻轻的。
唐渊立在原地,靠在墙上,指腹划过下巴,落到嘴唇上。
咸的,与她接吻的滋味是咸涩的。
她心里又升上些快意,仿佛水被烧开后升腾到水面破开的气泡,滚烫的快慰在咕噜作响。
果然对方是在意她的,她以斩断她们之间的关系作为代价印证了这个猜想。
三年前我有多痛,你现在恐怕要比我痛上十倍吧。
唐渊全身无可抑制地抖动起来,不知道是在发笑还是抽泣。
这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夜深了,明天起来,一切都会翻篇,每个人都会重获新生。
上天是公平的。
有些东西你早就知道会失去,有些感受却在失去后才渐渐浮现出来。
唐渊依然每日上班,下班,隔壁房间的门一如往常关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声响了,就像隔壁静悄悄的房间,像唐渊枯竭的内心。
自从那个荒唐的吻过后,沈瑜就再没出现过,连她的阳台都不曾透出房间的光,唐渊睡不着的时候,会坐在阳台远眺,没有刻意地去看右边的风景,却有一个幻想不自禁地在脑海里播放。
旁边阳台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跟她一样坐在靠椅上,远眺城市深夜的景色,看远处的灯光一点点暗下去,看夜色渐浓,感情像夜色一样鱼龙混杂,是世界被开辟前的混沌。两人想象着还未到来的明天,猜测她们的结局。
幻想注定只是幻想,她们的结局早已被自己一笔封喉。
唐渊于烟波浩渺的心绪中看朦胧泡影的晨曦,得到的是扑朔迷离的答案。
死局的威力在真正扎向自己的时候才显现。
当唐渊亲眼看见隔壁走出一个陌生女孩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坍塌了一块。
“你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于是吞咽了一下,润润嗓,“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呀?”
“今天刚搬来。”女孩回答。
“你知道上一个租户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吗?”唐渊的声音像是在梦游,自发地寻找自己的出口,在夜里游荡。
“应该是一周前吧,那个销售说的。”
“谢谢。”
“不客气。”
一周前,大概是吻完自己的第二天,好雷厉风行。
又是这样迅速地撤离了,上次还跟自己说了一声,这次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唐渊打开手机,去找那人的联系方式,全部试了一下后,发现自己被删得干干净净。
她用这样的决绝将自己剔除,唐渊想起了删除联系人会跳出的弹窗,她是毫不犹豫,自己是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