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着青铜门流淌的力量突然逆行起来,形成了一个漩涡,与此同时,九龙抬尸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青铜棺中,一只带着蚰蜒气息的人与蚰蜒共生之物爬了出来。刚刚他藏在青铜棺中,我竟没有察觉,他浑身包裹着黑色的烟雾,尽管这样,也竟孕育出了一丝七彩之气,挣扎着就要往青铜门走,竟是最先发觉了青铜门的异状。
只可惜,没走多远就被吴邪他们炸成了肉块。
我抽了抽嘴角,眼看着吴邪身上获得一道功德之力。
人面鸟飞了回来,阿宁的队伍乱作一团,开始撤退。吴邪和王月半留在一块儿断后,被人面鸟围攻,我暗中操纵着那只被我策反的巨型蚰蜒去帮吴邪战斗,自己则用虫子隐藏我身上的气息,抓紧往青铜门侧面的乱石堆之中走。
……
张起灵不知道走的什么流程,从山中的力量里弄出了一批幽蓝的力量,远远地,顺着碎石路漂移了过来。
青铜门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向外打开了一条缝,人面鸟早就感觉到不对,胡乱逃走,吴邪和王月半从藏身的地方爬了出来,在尸体附近摸了些弹匣,就往青铜门走。
我还猫在原地,心说,他们不至于要进去吧?如果他们先进去了,我是把人拉出来还是不拉?
但果然,吴邪只是探头看了看,和王胖子讨论起了“真实之火”的事,意思是他们的手电光,在门里是没用的。
山里析出的那种蓝色的力量越来越多,凝结成了类似雾气一般的东西,无邪和王月半也发现了不对,一声声号角,从远处传来。
我看到吴邪和王月半都震惊了,试图找地方躲起来,我试着用玉佩转换视角,发现那些阴兵的本质,就是从地底涌出的一团团幽蓝的气,就连像模像样的殷商盔甲,也不过是聚集人类不散执念的臆想之物,于气团外幻化出了形貌。
张起灵的色彩在其中非常明显,他就在队伍的中间,以极快的速度往青铜门行进,已经接近百米。
我趁着吴邪和王月半回头去找隐蔽处,视线离开青铜门的时候,闪身从门缝里跑了进去。
我进入了青铜门。
那青铜门足足有五米多厚,大概一米八的边缘处,似乎缺损了一块,其他都是一体的。
门内蓝色的气更加凝实,似乎起到一种阻挡的作用,我回头看,阴兵还有一段距离,而从侧面和里头看的青铜门,和外头别无二致,都流淌着来自地脉的力量,涌动绘制出无法解读的古老图纹,顺着青铜门上的纹路,一次次经过,一次次冲刷。
进入门中后,我并快速贴到了门里边,在接触青铜门的那一瞬,我的身体忽然一轻,我看到张起灵的光点跟着阴兵走了进来,青铜门合上,无数的阴兵重归于“气”,蓝色的气也与周围融为一体。
我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哦,我的魂灵又离开了身体。
和之前做鬼的经验不同,我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空虚,反而像泡在温水里,和回了家一样放松,我能够控制自己的视角,在青铜门的力量中移动。
于是我看到我的身体,竟然脸色铁青的,像僵尸一样贴在青铜门底下,双眼紧闭,无知无觉。
我想靠近身体,却穿了过去。
我这才发现,我不再是之前自己看过的那种小光人了,我没有手,也没有身体,而是散作了无数的光点,这时候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不是没有感觉,但很玄妙,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又存在于每一处。
极近,又极远。
每一个唤作我,又不是我的光点都链接着我的意识,传递着信息,讲述着过去,描绘着未来。每每转瞬即逝,又像是永恒——爆炸的信息让我无法思考,仿佛我不再是我自己。
或许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