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挡路了!”赤霄一肩膀撞开他,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我要去杀怪!这附近肯定有野怪!”
看起来就一本正经的玩家鸦羽冷静地看了一眼任务面板,对身边剩下的三个人低声说道:“先别急着分散。根据这游戏的硬核程度,野外生存难度应该很高。我们最好……”
话还没说完,长了一脸风流相,昵称叫仗剑不出门的玩家已经打着哈欠走远了:“你们玩,我去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风景。”
第四肋间隙优雅地提起不存在的裙摆,走到那个还在发呆的老恶魔库鲁面前,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老人家,请问,城堡里有死掉的小动物吗?我想研究一下……”
体感如此真实的全息游戏,简直是实验者的天堂!
库鲁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向后院。
不到五分钟,这群聒噪的“天灾”就根据各自的喜好,像一阵风卷残云般消失在了堡垒大门外,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还角落里没回过神来的恶魔子民们。
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
谢临舟维持着那个高深莫测的站姿,直到确信最后一名玩家的身影也消失在视野中,他快速才挥手关闭了城堡大堂的大门。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后,那条粗壮的恶魔尾巴此刻正不耐烦地拍打着他的小腿肚子,刚才为了维持威严的站姿,他不得不紧绷着大腿肌肉来对抗这条尾巴带来的重心偏移。它太重了,而且完全不懂得配合,走起路来像是在身后拖着一根随时会绊倒自己的铁链。
“系统。”
谢临舟扶着王座的扶手,有些艰难地转过身,眉头微蹙。
“我的尾巴……可以变成腿吗?或者缩回去也行。”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只要不把注意力放在尾巴上,它就会放飞自己,尾巴尖端的骨刺在地毯上勾出一条丝线,差点让他再次失去平衡。
“也不知道那些玩家是怎么适应的,但这样走路实在不太方便。作为领主,我总不能以后每次出场都摔个狗吃屎吧?”
“申请通过。检测到领主权能‘变形’已解锁。正在收束恶魔特征……”
随着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落下,一股灼热的痛感从尾椎处瞬间炸开。谢临舟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身旁的石桌。
很难说收回尾巴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硬生生地将那一截多余的骨骼重新摁回身体里。
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滴在积灰的地面上。
几秒钟后,那条让他步履维艰的恶魔尾巴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雾,缓缓渗入他的皮肤。谢临舟直起身有些脱力地靠在桌边,反手摸向后腰,原本连接尾巴的地方只剩下一枚繁复妖冶的黑色逆十字纹身,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他试着走了两步,双腿修长有力,步伐轻盈稳健,那种随时会被绊倒的累赘感终于消失了。谢临舟满意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袍,重新恢复了那副矜贵优雅的姿态。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谢临舟放松的还是太早了,他才刚眯起眼睛,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堡垒西侧废弃塔楼倒塌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的还有扶老奶奶闯红灯那极具辨识度的惨叫:“卧槽!这柱子怎么一推就倒啊!这就是工程吗?救命!谁来拉我一把!”
谢临舟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走到窗边,隔着破碎的玻璃,看见那五个“天灾”正如同放出笼的哈士奇一般,在他的领地上肆虐。
赤霄一拳轰碎了一堵摇摇欲坠的矮墙;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扶老奶奶闯红灯,正试图把一个看起来像雕像实际上是先祖墓碑的东西搬走;就连最冷静的鸦羽,也在用匕首撬动城堡外墙的砖石。
一股寒意爬上谢临舟的脊背。
在玩家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虚拟的,NPC是一串代码,建筑是可再生的贴图。他们会为了那一丁点的经验值屠村,会为了测试是否有跌落伤害而把重要的NPC推下悬崖。
而谢临舟只有三十六个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