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修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试图往被子里缩,但谢临舟的手更快。他直接拎起修那过于宽大的衣领,像拎一只猫崽子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修瞪大了异色的眼睛,四肢在空中无助地划拉了两下,却不敢反抗。
谢临舟一路拎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了城堡后方那个长满枯草的荒芜庭院。早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下去。”
谢临舟松手。
修踉跄着落地,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瑟缩了一下。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谢临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被扔到了他怀里,还是那种风干的野猪肉干,硬度堪比石头。
“今天之内,对着这块石头或者随便什么东西,放出一个魔法。”
谢临舟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豆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在虐童。
“做不到的话,今晚就在外面睡。”
修抱着那块比他脸还大的肉干,呆滞了。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发出一阵类似电流紊乱的滋滋声,似乎想要表达某种强烈的、关于“育儿伦理”的抗议,但在谢临舟那理所当然的态度面前,最终只能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
算了,能平安长大已经不容易了,小孩子什么的就该多经历风雨。
……
罗曼尼大陆,新纪元元年二日,下午6:45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像是一块被揉皱的血染绸缎,沉甸甸地压在恶魔之牙的山脊线上。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喧闹得像集市一样的领地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扶老奶奶闯红灯还在小溪边对着那怎么煮都煮不烂的三眼怪鱼发誓要成为“恶魔小当家”;赤霄还在树林里把一只可怜的魔化野猪追得怀疑统生;鸦羽正拿着炭笔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给那几个笨手笨脚的恶魔原住民讲解什么叫“承重结构”。
下一秒,五道蓝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后,那些鲜活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了一地还带着体温的工具、还在沸腾的铁锅,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异界灵魂的波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一直躲藏在城堡阴影里,只敢偷偷观察这群“疯子”的恶魔原住民们,此刻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那几个刚才被鸦羽指挥得团团转的年轻恶魔,茫然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石板,手里还举着那块沉重的岩石,不知是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消……消失了?”
一个年老的恶魔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这些本就脆弱的幸存者中间蔓延。对于他们来说,这五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且不求回报的“同类”,就像是绝望深渊里突然垂下的蜘蛛丝,而现在这根丝断了。
就在骚乱即将爆发的时刻,那个清冷又仿佛带着不可抗拒魔力的声音,从高耸的领主寝宫中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庭院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