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我要吃肉!”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瞧,爹白天给你猎了只兔子回来!”
“哇~爹最棒了!”
“阿娘!我告诉你,昨天隔壁的小胖欺负我,把我的竹蜻蜓都弄坏了!你可要帮我报仇!”
“好好好,明天娘带你去问问。先过来吃饭吧?大家都等着呢。”
“嗯!”
“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这么长时间累了吧?快洗手吃饭吧,都热着呢。阿照,阿鸢!你们爹爹回来了!”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今天交到了新朋友!”
“真的?那你们真棒!”
“爷爷,我们要去哪儿呀?”
“当然是跟着风走,跟着雪飘。往前走,慢慢儿走。别摔了啊!”
……
两种不同的语言,各色的口音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儿地向时絮涌来。不管听不听得懂,话题不约而同的,都是幸福和明天。
时絮提起灯,向前轻轻一挥。
许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万千魂灵或喜或闹,欢笑着从她身边经过。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你追我赶,大人们则乐呵呵的唠着家常,没有一人哭泣,也没有一人回头。
仿佛,他们从未经历过冤屈。
仿佛,从没有过那一日。
时絮揉了揉已然模糊的眼睛,坚持为他们明灯。直到所有魂灵都走到了她的前面,走出了这座城,走出了空间的禁制,最终消散不见。
随着他们远去,欢笑声也渐渐平息了。光芒黯淡下去,周围重归平静。
时絮吹熄了手里的灯。
折枝上前一步,轻言道:“谢谢。”
“不必谢我,”时絮低着头,声音微颤,“去谢玄烛吧。我们,不过都是被他推过来的罢了。”
折枝道:“我明白。”
“或许,他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时絮抬眸,眼角闪着亮晶晶的光,“跟我们回营里去吧,有人在等你。”
她看了看一旁沉默了好久的慕容烁,笑道:“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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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时絮、慕倾和折枝他们走在前面。雍景则一反常态,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慕容烁偷偷瞄了几眼他拉弓勒红的手指,又犹豫半天,才上前试探着对他道:“雍统领,那个,对不起啊。我也是刚意识到,战争对百姓的伤害这么大……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雍景抬起眼皮:“你和我道歉做什么?”
“这不是没别人了嘛。”慕容烁垂下脑袋,“眼下想找个本地人也找不到,我不同你讲,又憋得难受。”
少年望着她黯然的眼睛,忽地轻笑出声:“憋得难受啊?那和我道也行。”
慕容烁嘟囔道:“是吧?反正你也是夏人不是。”
“嗯……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雍景淡淡笑着,“你猜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说,‘国恨家仇’?”
慕容烁一愣。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