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笙只是沉默地喝了口水,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冷得吓人。
蒋智敏快步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上,准备拉开——
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舒然几乎是擦着侍者的肩膀冲进来,额前发丝被薄汗黏住,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慌乱,整个人写满了不顾一切的焦急。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在昏暗灯光里急切地扫动,直到死死钉在沙发深处那道身影上。傅寒笙陷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像是要把塑料瓶捏碎。
傅寒笙抬眼。
那眼神淡极了,冷极了,轻飘飘掠过舒然狼狈不堪的脸,没有停留,又漠然落回手中的瓶子上。她不愤怒,也不质问,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整个人颓丧得令人心悸。
舒然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跟傅寒笙掌心那只瓶子一样,快要被捏变形。她又慌又怕。
蒋智敏识趣地麻利拉着黎诗晴退了出去。
包厢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舒然没再犹豫,几步跨过去,在她身前缓缓蹲下。周身的酒气清晰可闻。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水瓶,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傅寒笙没有回握,也没有抽离,像块不愿消融的冰,半点温度都不施舍给她。
舒然小心翼翼地在她手背吻了一下。
“傅寒笙。”
不理人。
“傅寒笙。”她凑过去,歪着头又喊了一遍。
她终于抬头。眼里残留的那点醉意消散殆尽。可她依旧不说话,只是眼神冰冷的望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舒然被这死寂压得快要窒息,再也撑不住,沉吟道: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对不对?”
傅寒笙的手指在她掌心收紧了一下。
“那不是真的。”舒然说,声音很急,“那张照片是借位,刘宇故意的,他——”
“舒然。”
傅寒笙直接打断,声音悠远,像是要把她拉回见刘宇的那天。
“那天晚上,你去哪了?”
舒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没再作声,只是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不敢去看她。刘宇的事她尚且能解释,可那天,她确确实实,对她撒了谎。
傅寒笙低低呵笑,缓缓抽回了手。动作虽慢,却用了十分力道。舒然手指被迫松开,掌心空了,她慌乱地想去抓,傅寒笙已经将手缩回了身侧,握成了拳。
“舒然,我可笑吧?拿着一张满分试卷,追着你要一个错误答案。可你连骗都懒得骗!”
就在这一秒,她疯了一样想把自己所有不堪、所有隐秘、所有不敢言说的一切,全都不管不顾、毫无保留地剖开在她面前。
可她还是做了胆小鬼。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可以解释……”舒然瘫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眼眶开始发酸。可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傅寒笙看着她,等着。
最后只等来一句:“你相信我好不好?”
傅寒笙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靠着沙发,仰头叹了口气。
“舒然,我对你的纵容,并非理所应当,也不会亘古不变。我有底线!”
舒然心一沉,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再不去抓住,就会悄悄流逝。慌忙伸出双手按在傅寒笙的膝头,低声轻哄:
“你再纵容我一次好不好?撒谎是我不对,但我跟刘宇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傅寒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大一你就是刘宇打了标签的女朋友!青梅竹马!”
舒然一怔,这才恍然明白症结所在。
刘宇四处宣扬她是他女友,当初懒得解释,没料到那些话竟变本加厉传到傅寒笙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