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裹着外套走在路上,路过一家花店时,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束粉色的白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好。
她想起大一那年的迎新晚会,秋夜微凉。
那时刚踏入这座陌生的城市,在京大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整个人像只无助又竖着尖刺的小兽,对所有靠近都充满戒备。
晚会散场后,舒然独自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发呆。周遭人潮涌动,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声不断。她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怎么都融入不进去。
可能从爸爸出事那天起,她就被隔绝在所有光亮之外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沙沙的。一道影子落下来,遮住了她面前一小片月光。
她抬起头。
逆着光,看见一个人。
穿着一身优雅的晚礼服长裙,像是刚结束台上的光彩。她微微欠身,修长白皙的手朝她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朵白玫瑰。
“送给你。”
这是傅寒笙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接。
仰头看着身前这个逆光而立的人,眸光恍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也不勉强,隔着半步距离,在她身旁坐下,安静地陪她吹了许久的晚风。
直到人潮彻底散去,她终于开口:
“我叫傅寒笙,大三数学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把白玫瑰放在她身侧的台阶上,转身离开。
舒然望着那人的背影,只在心里默默想,这个人真奇怪。而她们之间,也从那朵白玫瑰开始,有了漫长的交集。
不同于刘宇的咄咄逼人,傅寒笙的追求和风细雨,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发生在两个月后。
十二月的京大,银杏叶落了一地。天也渐渐凉了。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微观经济学的课本摊在面前,笔记做到第三页。字迹从工整变的潦草,最后停在一个画了一半的供需曲线。
她太累了。便利店晚班到十点,八点还有课,脑子里塞满了供需曲线和班表数字。趴在桌上的时候,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梦见了妈妈。
是小时候还没发疯的妈妈。在爸爸为她打造的花园给玫瑰浇水,回头温柔地对她说:“然然,去把外套穿上,起风了。”
然后她真的感觉有什么柔软又带着温度的东西,轻轻盖在了她肩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再睁眼,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瞥了一眼时间,竟然睡了快两个小时。心头一紧,她惊慌地坐起身,肩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是一件外套。
卡其色夹克,质地柔软,衣服的味道和刚才梦里的如出一辙。
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邻桌都坐着人,却没有一个像这件外套的主人。她就是觉得,这些人,配不上这件衣服的气质。
那会是谁的?为什么盖在她身上?有什么目的?
她把外套拿起来,正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扫到夹在书页里的一张纸条,留一半夹一半。
她抽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归还,请联系:138xxxxxxx」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没有署名。
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手段。比轻浮搭讪高级点的手段。
舒然不想理会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质地上乘、做工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万一人家回头找她要呢?她哪赔得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