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笙又凑近了些。
舒然本能后退,脊背抵住了沙发扶手,退无可退。她抬眼,倒想听听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能说出什么何不食肉糜的话来。
“所有人都会活在别人的嘴里,你怕别人的眼光,怕旁人的非议,怕她们说你高攀,我都理解。”
她目光牢牢锁着舒然,不肯放她躲开。
“但如果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几句闲言碎语,就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躲开想靠近的人……”
“那很傻。”
舒然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懂什么”。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傅寒笙说的,全对。
“舒然。”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傅寒笙的声音带着致命诱惑,穿透雨声,清晰落下:“只要你有让我靠近的勇气,一切交给我。”
勇气,她有吗?
家中那场变故早已教她刻骨明白,太过耀眼的东西,碰不得,也守不住。
“我……”
舒然喉间发涩,她迟疑了。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既守住了距离,又没把话说死的回答。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说出来,她不敢抬头了,傅寒笙会是什么表情?失望?受伤?还是那种“果然,你就是个胆小鬼”的嘲弄。
傅寒笙听到答案,身体反而放松了一点,放下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
“好。”
傅寒笙脸上没有她预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似乎对那句委婉的拒绝,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不想考虑,就不考虑,”她说,“没关系。我不着急要答案。”
谈话结束得仓促,没有半句情情爱爱,可该聊的,都聊了。点到即止。
那晚她睡在客卧。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傅寒笙说的话。闭上眼,以为会睡不着,可困意来得很快,悄无声息地将她吞没。
那晚过后,傅寒笙还是会出现在她周围。
图书馆,食堂,梧桐道。还是那些地方,还是那些时间。她偶尔抬头,总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远不近,恰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位置。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再一起吃饭。傅寒笙还是会端着餐盘出现在食堂,但坐的是另一排桌子,隔着一整个过道。她埋头吃饭时,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目光飘过来。
舒然没抬头。
图书馆也是。那个靠窗的老位置,她还是会去。傅寒笙偶尔也会来,坐在另一头的角落里,离她很远。写累了,抬头看窗外,余光会扫到那个方向。傅寒笙低着头看书,像是没注意到她。
她的侧脸真的很好看,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下颚线收得紧。每一根骨头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迷人得要命。
舒然看着,常常会失神几秒,忘了挪开目光。
有几次,两人在梧桐道上迎面遇见。远远看见她走过来,傅寒笙会朝她点点头,嘴角弯一个很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话,脚步也不会停留,像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在路上遇见,点个头,各走各的。
傅寒笙了解她的顾虑,用温柔的方式,等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学期。直到大二上学期,京城迎来第一场雪的那天。
机缘巧合下,舒然去了学校旁的一家咖啡馆打工。时薪高,环境也好。
后来知道老板是傅寒笙的朋友,叫林薇,店里的员工都喊她薇姐。人长得温婉,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从不追问员工的私事。和傅寒笙一个圈子,家里什么背景没人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