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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9页）

刘宇见她油盐不进，终于沉下脸，朝玻璃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傅寒笙，你认识吧？京大风云人物。”

傅寒笙！

舒然心跳漏了一拍，倏地转过身，朝雾气朦胧的玻璃窗望去。恰好撞上傅寒笙的目光。

只一秒，傅寒笙就垂下眼，低头看向电脑，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一瞥。

舒然收起慌乱，转身看着刘宇，示意他继续，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刘宇好像重新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神态又变得傲慢起来。“我们这样的出身，玩归玩，最后都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你问傅寒笙，敢不敢像我一样……”

刘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接下来的话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坚持要跟一个家里破产、父亲欠债、母亲有精神病的女孩在一起？”

他抬手，亲昵地拍了拍舒然肩上的雪，“她敢吗？她家里会同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等着这话在她心底发酵、掀起风浪，好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更显分量。

“但我可以。”

四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就像他是她这破败人生里，最够格，也是唯一的救赎。

谁给他的自信。

漫天的大雪，加上这番现实又刻薄的话，舒然冻得整个人都麻木了，连半点知觉都不剩。雪落在发间，积了薄薄一层，她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闷雷在舒然脑海炸开，久久不得平静。不是因为刘宇的自以为是，为什么，她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心烦气躁，没了应付他的心思。声音冷过这场风雪：“你可以，但我不接受。”说完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把她和外面的雪隔开。

舒然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雪，睫毛上也是。目光穿过整个咖啡馆，落在角落。傅寒笙坐在那里。穿着白色毛衣，套着件黑色毛领夹克，手指不停敲着键盘。

这时她也抬起头。隔着满屋的咖啡香，隔着三两桌的客人，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几秒。这次舒然先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走过去。

那一刻，心里已经做了某个决定。

咖啡馆打烊后，两人站在门口。

雪已经停了。

天地间一片素白，恰好盖住所有痕迹。白雪、路灯把整条街照得又亮又干净。

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街对面一只野猫跑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舒然看着那串脚印直到消失不见，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女孩子。”

雪从树枝滑落，簌簌的。

傅寒笙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身，叹出一口白气，不甘地追问：

“舒然，真的没办法接受女孩子吗？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舒然闭了闭眼，藏在衣袋里的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她转过身，对着傅寒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嗯，没有。”

傅寒笙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依旧维持着风度，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理解。祝你幸福，舒然。”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茫茫雪色里。

舒然那时只以为那句“祝你幸福”，是傅寒笙对她往后生活的一句寻常祝福。却不知道那天不同频的还有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