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妄想!
秦锋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一股热流从而后顺着脊椎骨直往下窜,烧得浑身都难堪。
“就今天那个一直站在最后头的,剪着短头发,戴着眼镜,穿着运动鞋的小姑娘啊!”秦贺平撑着身子坐直,“我都问她了,她也是从小山村里考出来的,是个有学历的大专呢!现在在人家大集团的物业部门,多风光!你们俩一块儿努力,保准五年十年就能买上房!”
“是么,打听得真清楚。”秦锋凉凉地嗤了一句。
他这一条贱命,在别人看来,配这样的好姑娘都是瘌**想吃天鹅肉了。
树荫的尽头,黑色奔驰已经消失不见。
秦锋低了低头,改主意了,打算尽快去“月色”辞工。
——但辞工这事儿,却不知怎么漏到了盈风耳朵里。
他还没来得及联系齐彦,盈风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儿:“秦锋,我费多大劲才给你搭上‘月色’这条线呀!你当惠城是咱们老家,工作满大街等着你挑呢?”
秦锋最烦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以前就他和老爹两个人,日子是苦,可简单。有饭吃,药不断,就是一天顶好的光景。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这管那问的?
他压了压脾性,冷冷地回她:“这两个月‘月色’旺季,脏活累活我没少干,人情早还清了。”
至于他和盈风之间,那更是谈不上什么人情不人情,没有他以前帮着平事儿,盈风在籍县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他这语气一硬,盈风那边立刻软了,甚至带上了老家的乡音,黏黏糊糊的:“阿锋,我不是怪你呀……就是怕你在惠城不顺心,回头让秦老爹也跟着操心。”
秦锋根本不吃这套,他只想赶紧去车行把正事定下,打断她:“有人牵了线,去车行干。我手艺在那儿,更趁手。”
“车行?”盈风语调一下子扬起来,“惠城的车行?连锁的还是私人老板的?你去是当大师傅还是打下手?”
秦锋忍不住啧了一声:“你问那么细做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秦锋刚要挂,盈风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试探:“是……许小姐帮的忙吧?去齐彦那儿?”
盈风多灵光一个人,况且这事儿不难猜。秦锋没吭声,算是默认。
临挂电话前,盈风抢了一句,没给他留拒绝的余地:“我跟你一块儿去。齐彦刚回国不久,我们工商联正要跟这些纳税大户走动走动,我去认认门。”
秦锋没管她,自个儿联系了齐彦。但他刚走到车行门口,就看见盈风站在那儿,跳起来冲他挥手。
秦锋略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也没打算跟她站在一处。
齐彦正在里头招待客户,里头迎出来的是两个年轻伙计,看着脸嫩,估计刚入行不久。不过后来一对年纪,其中一个比秦锋还大两岁。
年纪大点那个伙计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笑呵呵地凑上来,话却是冲着盈风:“美女,来看车还是提车?”
盈风对这种目光早习惯了,不但不怯,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些,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风情:“你
好,我是工商联的干事盈风,想拜访一下齐老板。”
那虎牙伙计眼睛更亮了,忙不迭侧身引路:“哟,盈主任!久仰久仰!齐老板就在里头,您先进来坐会儿,喝杯茶!”然后他也没忘了秦锋,一副左右逢源地灵气样儿,“这位大哥呢?是一起的还是看车的?”
秦锋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摆了摆手:“我也找齐老板,约好了。”
“哦哦,好嘞!”虎牙伙计应着,注意力却明显还在盈风身上,和另一个伙计一左一右,几乎是簇拥着把盈风往里请。
秦锋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故意落在后面,仔细打量这地方——
这车行是真气派。前面停车场宽敞得能停下几十辆车,后面一排板房收拾得整齐利落。左边是敞亮的工作间,能看见里头停着正在改装的跑车,工具设备一应俱全;右边是待客区,玻璃擦得锃亮。贴膜、改装、维修……看样子是一条龙服务。
比起他原来那个满是机油味的小修理厂,这里的营生和规模大了何止十倍百倍。
秦锋心里清楚,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许清和的情,这回,她确实是又拉了他一把。
在“月色”,吃的是青春饭,看的是客人脸色,除了能多挣几个快钱,学不到任何安身立命的本事。可在这里,摸的是实打实的技术,干的是扎扎实实的活儿。沉下心干几年,出去自己弄个厂子,肯定能比从前更好。
带着凉意的秋风卷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短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地感到一阵舒畅。
就是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还在那儿——
这下,欠那位大小姐的,又添了一笔。
再见到齐彦,场面有点微妙。
上回秦锋被误认为是那个开着奔驰的神秘车主,这回,是来报道的新伙计。
但齐彦这人,一点儿没多余的心思,一看见秦锋进来,就洪亮地笑了两声:“秦锋!可算来了!”他大步上前,伸手就握,力道实诚,“上回那事儿,对不住啊!闹得你跟清和别扭了吧?没吵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