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菲菲似有不舍,又或是哪里被他控制着什么,总之走起来的动作别扭又缓慢,一只手还牢牢抓着男人的衣角。
面前女人的样子丝毫没有激起黄屹的任何动情或心疼,他只是依旧掌着布帘,朝外无情地扬了扬下巴,颇为不耐。
等钱菲菲一走,这处的露台一下就显得太过安静了。
静得许清和心里有点发虚,于是她开始盘算怎么能不着声色地离开。
她刚低头看看自己的鞋,琢磨着它走路的时候怎么能不发出声响?
“许清和,别躲了。”
——就听见黄屹不轻不重地话音。
许清和有点受惊似地抬头,甚至想假装这里根本没有人。
“你刚才来露台这儿我就看见了,”黄屹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栏杆,往许清和这一侧走了两步,“怎么,听墙角听得挺高兴?”
许清和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头,没接他的话,顾左右而言他:“都快冬天了,这儿的桂花竟然还开着。”
黄屹深深地看了许清和一眼,没再靠近,只是倚在廊柱另一侧,看着远处的树:“今年开得晚。有时候,晚一点有晚一点的好,能躲开第一阵寒潮,没准儿挺得时间更长一些。”
刚才目睹了那样的情形,此刻许清和品不出他这话只是闲聊,还是别有深意。
她只好含糊地接了一句:“有些事情,是不能太急。”
他们俩身处的露台,虽然挨着,但并不联通。
黄屹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他那一侧的栏杆上,往许清和这里探了探身子:“怎么想着来参加今天的活动?听你爸妈的安排?”
许清和有点戒备地蹙眉:“周教授带我来的,再说了……”她反问,“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听话’?”
她用刚才他对钱菲菲说得话,反驳了黄屹。
黄屹不知道听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反抗,倒是轻呵一声:“恰恰相反,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听话’,反而是最容易的一条路。”
他轻轻摇头,笑容里透出分外的、与刚才面对钱菲菲时不同的耐性:“其实前两年硕士一毕业,我爸妈就想让我立刻接手家业,但我坚持又去读了两年哲学。那两年我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里睡过帐篷,在纳米比亚的沙漠里迷过路,家里觉得那两年是荒废。”
然后黄屹看向许清和,眼神坦诚:“但我知道,没有那两年,我现在看项目、看人,不会是这样的眼光。有些弯路,是直线抵达不了的必经之路。”
许清和有些意外。
这种推心置腹的话,不像黄屹会说的,更不像有必要对她说的。
有点太过于……温柔了。
许清和想,虽然她在心里选择跟他站在了对立面,但本质上,她和黄屹可能是一类人。
——不愿听话,爱走弯路,甚至是……在某些方面有自己分明的偏好。
面前站着黄屹这样西装笔挺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可许清和的脑子里却想起了秦锋。
他坚实的手臂、沉稳的心跳、浊热的温度,他指腹抵住她脊骨的力道、肩胛骨随着动作隆起的弧度、贴近她唇边发烫的呼吸。
尤其是,想起秦锋只为她弯下来的脊梁。
那么硬的一根骨头,对着全世界都挺得笔直,唯独在她面前,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自己弯下去。
不吭声,不求饶,不问值不值得。
只是弯着,等着,看着她。
于是揣上这份半真半假的惺惺相惜,许清和也装出一副好似谈心的姿态,跟黄屹说:“是,得多浪费、多试错,才不枉年轻时候的好时光么。”
突然,宴会厅通向露台的厚帘突然动了两下。
“谁在那儿?!”
两个人先后异口同声地问。
第20章吻强势
过了几天,有一张照片传遍了所有该传的圈子。
构图精巧,光影讲究,甚至带点电影截图般的暧昧美学——
露台两侧,一对俊男靓女凭栏而立。男人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装,胸前的领带被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替代,给他的正式平添了一份温和优雅。而女人虽然穿着裹身的裙子,却在外面披了一件长皮草,透出一股慵懒又随意的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