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宇问她:“那‘你’怕他们问吗?”
许清和立刻摇摇头,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周建宇笑了,“到这个年纪了、这个位子,我又没教唆你犯法,不过是想让你多念几年书。”
许清和拿过那两封信纸,牢牢捏在手里,诚恳地谢过导师。
瑞典。
周建宇推荐她去的学校不是什么传统英美名校,竟然是瑞典。那所学校虽然低调,但是以工业设计见长。与她父母期望的和她大学的专业都无关,倒是和她家族的生意有关。
这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远见卓识,让许清和觉得感激又心安。她虽然还没下定万分的决心,但显然已经偏向了这样有野心的一步棋。
从教学楼出来,秦锋靠在车边等她。
暮色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到他站得笔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着,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等走近了,许清和才注意到他受伤的那条腿微微曲着,没敢吃重。
她垂下眼,把手里的推荐信折好,藏进背包最深的夹层。
秦锋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等她都走到跟前,他才迟钝地抬起头:“跟导师聊好了?”
许清和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摩挲了两下,说:“腿还很痛?别开车了吧,我来?”
“不要紧,”秦锋接过她的包,放进车里,“天快黑了,你开车我不放心。”
车开得很平稳,等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秦锋没动,也没说话。
许清和正要开门,听见身后一声——
“嘶。”
很轻的一声。像是在忍,又像是忍了很久没忍住。
她回头。
看到秦锋正皱着眉,低头看自己的腿。自从受伤后,为了方便缠纱布、贴膏药,他一直穿短裤。此刻那条腿的肌肉绷得很紧,像在较劲,男人的咬肌也鼓着,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许清和的心像被人攥住。
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路灯,她赶紧说:“腿痛的话,别回去了,今晚留在我这里吧。”
然后她也没让他帮忙拿包,自己理了一下,把东西一股脑甩在肩膀上。
她低下头的时候,没看到秦锋脸上的难耐已经不见踪影。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头暗沉沉,秦锋进来的时候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的那一瞬间,许清和已经回身扶住他胳膊,他的小臂滚烫,也很硬,像是要往她身上靠。
“还疼吗?”她仰头看他,“要不要喝水,或者吃点药?”
秦锋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浮汗,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个公寓对许清和来说就是个歇脚的,家里东西备得都不齐,她在橱柜里翻腾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没人用过的新杯子。那杯子放得很高,她跳了两下才勉强够着。
秦锋在玄关看见了,来不及过去,只跟她说:“小心点,不用忙活了。”
许清和“唔”了一声,回他:“先备着嘛,就算今天不用,以后没准儿哪天用得到。”
或许这句话她只是随口一说,但秦锋听见了,黑暗里,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然后他从玄关走到厨房,手臂收紧,从背后环住许清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这么仔细呢?”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热气全喷在她耳朵上。
许清和被他弄得一缩:“哎呀,我接水呢——”
她端起杯子想递给他,秦锋没接,反而就着她的手就喝了。
他用这别扭的姿势俯身埋在她怀里,许清和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妈妈说过的故事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男人。为了赚钱、为了不让心爱的女人受苦,去铤而走险,最终锒铛入狱的男人。
秦锋呢?
他明明见过父亲的绝症,明明见过母亲出走,明明知道那条路有多险,可他为什么还要重新上雪?
是为了他自己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