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一对真正的情侣,两个人默契而快速地轻吻了一下彼此。秦锋没刮胡子,胡茬冒得很快,在她脸上扎扎的。
*
等许清和再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隆冬腊月。
日子被各种事情牵着走,期末论文、小组作业、行业研报……整个学校沉浸在期末周的气息里,这些大四的学生又更甚地提早酝酿了要毕业的氛围。每天忙得密不透风,人像上了发条,顾不上回头,许清和也分出了格外的心思给未来的打算。
大四毕业后要不要再出去读个书?
她还没完全想好。但许清和的习惯是,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她还是先利索地报好了语言考试。备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这得益于从小到大的双语环境和无数个浸泡在夏令营与外文原著的假期,但这毕竟还是一桩占用精力的事情。
整整一个月,许清和都没有回惠城,也没太多空隙留给旖旎的回想。
她开始更频繁地和陈岚联系,也开始仔细地了解外国的学校和专业。她不主动说话,秦锋自然也很少主动打扰他。只有一回问她还要不要吃那种胡桃酥,说恰巧有机会可以买。
后来她怎么回复的?她只记得自己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洗手,等擦干手回到图书馆的电脑前,那条消息似乎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深冬也是冰雪的季节。
那一年,恰逢冬奥年。媒体的热度、赞助商的广告、社交平台的话题,早早便开始预热、发酵。
不知是哪把洛阳铲,把去年夏天许清和代表煦宏集团资助秦家的视频给挖了出来,在各平台悄然流转。
当时视频做得很考究,是陈岚带着公关部一帧一帧磨出来的:镜头抚过秦贺平家中蒙尘的奖杯,旁白用沉稳的声线讲述着这位冰雪先驱如何带领队伍首次站上国际赛场。穿插着秦贺平早年模糊却矫健的影像,风雪呼啸,而人迎风挺立。
画面最后,淡淡扫过如今秦家格外清寒的房间,定格在秦锋代父接过捐赠支票的那个瞬间。
秦锋那时比现在更冷也更倔,对许清和带着天然的防备。视频里他的眼神低垂,落在支票上,又像是落在别处。
起初,视频还只在体育圈里传播:人们唏嘘命运无常,感慨英雄迟暮,也赞许煦宏集团的善举。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阵风忽然转了向,刮进了更广阔、也更嘈杂的流量池里。关注的焦点,渐渐就偏了,从秦贺平身上,偏向了他身边那个沉默的儿子——秦锋身上。
“哇,他儿子好帅啊!纯纯的硬汉风诶。”
“三分钟!我要看到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今晚做梦素材,有。”
“他滑雪吗?看起来就是很擅长运动的那种!”
“楼上,细说哪种运动?”
第24章粉红苹果准备
那些言辞火爆的评论,全被颜之玉截图了,一转眼,就发给了许清和。
颜之玉:“好家伙,全民掘宝是吧?”
颜之玉:“还好我们许总下手早,眼光毒辣[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许清和靠在公寓的椅子里,捧着手机,一条条翻过去,起初还觉得有趣,嘴角噙着笑。可看着看着,那笑意慢慢淡了,明明只是隔着屏幕的文字,是陌生人毫无分量的玩笑和惊叹。
可心里呢?却忍不住揪住秦锋的领子,叫他再老实一点,不许给别人乱看——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打算给颜之玉回:“就是个普通男的,也能被那些网友夸出花来,至于嘛?”
陈岚的电话就打进来:“清和,看到网上那个视频的动静了吧?”
天呢,不是吧,连陈岚这样干练的人都这么八卦了?许清和在心里念叨一声,秦锋这男的好大魔力呢!
面上,她故作姿态地捏了捏头发,平淡地说:“是你们视频剪得好呀陈岚姐,回头我一定在年终给你们记一笔。”
陈岚意外地笑了笑:“清和,我可不是来邀功的,”笑完以后,她又迅速恢复了秘书的专业,“冬奥这波热度难得,集团市场部那边提了个想法,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去秦家补拍点素材,关怀一下近况?”
几乎是立刻,许清和就接了口,语速比平时快一点:“老揪着人家那点旧事反复说,不太合适吧?”
陈岚在电话那头轻顿一下,似乎听出了点什么:“你放心,不是专门去揭伤疤的。籍县灾后重建的那批安置房,春节前就能交付了,里头有咱们捐的一大笔。宣传这批房子的时候,顺带提一句最早受捐的秦贺平一家,拍几个他们搬进新环境的镜头,很自然。主要是体现集团的持续性关怀。”
许清和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只含糊应道:“我再想想。”
挂完电话,她立刻挑了两条评论最热闹的视频,给秦锋转发过去。
问他:“你看见了吗?之前拍的视频突然火了。”
这次,秦锋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复。
久到许清和已经快忘了她发过这条消息,秦锋才回了一个:“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