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屹噎了一下。
他低了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目光越过她,企图往屋里那活生生、热腾腾的气息里走。
许清和向前一步,把黄屹往外挡了挡,堵在玄关:“有事快说,一分钟以内说不完我就叫公寓安保了。”
黄屹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当初给你来强的。”
他顿了顿:“所以,作为补偿——我知道我帮你你不会答应,但陈岚的事,你总该听听。”
他说了一个名字。伦敦aryWharf的一家私募,圈子里的人都认得。老板是他大学师兄,手里正好有个位置,可以安排陈岚过去。
“她现在的处境你知道。董办出来的人,国内哪个企业敢用?投出去的简历,人家看了都绕着走,”他斜靠在鞋柜上,人瘦了一圈,眼底有青灰,说话时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集团那边她也待不下去,这几个月硬撑着罢了。”
许清和没吭声。
黄屹看着她,神情柔了柔:“英国离你也近。有什么事,她还能照应着你。”
许清和不想谢他。联姻的事是他挑的头,烂摊子凭什么让她来谢。但这一手安排得确实细——公司挑得好,理由给得足,连“照应你”这种台阶都替她铺好了。
她勉为其难点了一下头:“算你还行。”
黄屹往前站了一步,他想说点什么,软的,低的,就他们两个人能听的。
厨房里忽然有人喊:“许清和!酱油放哪儿了?找不到——”
许清和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看都没看他一眼。
黄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毛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门里又笑开了,有人喊“洋葱谁切的我眼睛疼”,有人骂“谁让你靠小慧那么近,活该”。
他收回目光,落在玄关柜上。
那里有一个首饰盒。
大概放了一些许清和日常会佩戴的东西。相较于她以前,眼下这些虽然称不上贵重、是些基础款,但大抵也都属于做工精细的。
只是在那当中,有一串檀木佛珠,格外显眼。
粗糙,暗淡。
廉价的绳子,破烂的的珠子,每一颗都很大、很粗,一看就不是女孩子戴的东西。
只一瞬间,黄屹就想明白了,这个手串属于谁。
他捏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秦锋是吧。
这野狗是真让他心上的姑娘惦记啊!
那就谁都别好过。
于是黄屹没有任何犹豫,就把那手串塞进自己兜里,转身走入斯德哥尔摩的蓝色夜晚——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发起一个抽奖感谢全订追更的读者,结果发现30天内只能发起一个抽奖……emmmm
那就麻烦大家多多留言互动呀!这样才方便我发红
包的!
第34章五年对峙
那是秦锋最后一天来车行。
齐彦站在门口,虽然知道秦锋不抽烟,但他还是据着场景,递了一根过去。秦锋没接,齐彦也没硬给,拍了拍他肩膀:“有事随时说话。”
秦锋点点头。
嗓子眼像堵着东西,谢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没说出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是平静,是空。那种办完丧事、送走所有人、一个人环顾四周时,才会有的空。
许清和离开九个月了。
九个月里,秦锋还在车行干活,还在租的那间屋里睡着。每天都往返籍县和惠城,不厌其烦地给秦贺平送饭、擦身、换药。
秦贺平熬过了去年冬天。到了春天,终于暖起来,也是院子里的老树发了新芽的时候。
那天秦锋端着粥走到屋里,看见秦贺平靠在床上,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