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你叫的救援吗?这是你的家人?”
许清和摇摇头,把男孩扶上担架:“撞人的跑了,我跟他不认识。”
少年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似乎生怕许清和就要走掉,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又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许清和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没说话,但陪着他一起上了车。
滑雪小镇的急救中心不算大,但科室很齐全,温暖的空气一下就去驱散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担架被稳稳挪到大厅的临时病床上,救援人员匆匆叮嘱一句:“请稍等,医生马上就到”,便转身忙碌去了。
少年像是找到了安全感,自然地往许清和身侧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她的胳膊,声音还有些虚弱:“姐姐,谢谢你救我。”
许清和垂眸,轻轻打量他:多乖啊,像只暂时被收留的流浪狗,脆弱又温顺。她下意识抬起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指尖避开他的伤口,柔声说:“没事了,医生很快就来。”
话音刚落,就有个男声响起——
“你装什么装?”
许清和眉心微蹙,抬头:怎么在这儿也能碰上秦锋呢?他说什么呢?
秦锋的目光只在许清和气鼓鼓的脸上扫了一下,随即沉沉落在担架上的男孩身上:“柳子宁,我说你呢,你那点小伤,骗别人可以,骗我?门都没有。少在这儿演可怜博同情。”
男孩本来还蔫蔫躺着,一听这声音,眼睛一下亮了:“锋哥?怎么是你?!”他差点直接弹起来,疼得嘶了一声又乖乖躺回去,却依旧亢奋地看向男人,“我蹲你好几天了!我特想找你问问在粉雪里腿到底怎么能完全——”
少年一动,许清和赶紧扶了他一把,把因着动作落掉的被单往上盖了盖。
秦锋没理柳子宁的话,盯着许清和搭在担架上的手。细白的手指,粉色的指甲,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戴。视线又往下移,落在她裤腿膝盖处,那里沾着未化的雪末,被体温洇出一片狼狈的痕迹,看着就发凉,他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锋哥,你能不能理我一下?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你——”
“闭嘴。”秦锋淡淡丢了俩字。
许清和忽然觉得有趣,眼珠突然转了转,轻轻碰了碰男孩:“诶,你干嘛要叫他哥?你知道他多大了吗?”她顿了一下,故意抬高声音,语气一本正经,“你叫他叔叔比较合适。”
秦锋终于被噎住了。
那张自重逢起就总是寒着冰霜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诧异和呆楞。
许清和瞟他一眼,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柳子宁倒是古灵精怪,立即就拽着许清和的袖子问:“姐姐,那你跟这个叔叔是认识吗?你们是好朋友吗?”
“我跟他不……”许清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现在她是终于知道什么叫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早知道就跟秦锋继续装不认识了!
“这边——有床位了。”
还好,医生的声音适时由远及近地传来,省去了许清和的回复。
骨碌碌,病床的滚轮滚起来,还伴随着医护们杂乱的脚步,发出不小的响动。
刺耳的声音里,许清和突然听见秦锋跟她说:“你就这么乐于助人?”
许清和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着,带着几分茫然与诧异。
秦锋正看着她,那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脸上。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起来,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许清和心头微紧,下意识皱起眉,回答他:“小孩子受伤了,总不能不管吧?”
“受伤的人多了去了,”秦锋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每个在你面前装可怜的,你都这么上心?”
许清和似乎一下就懂了他在计较什么,可张了张嘴,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
秦锋已经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点涩:“许清和,你随便捡个人都能疼,当初也是这么把我捡……”
“别胡说!”
许清和耳根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扭头就追着担架往前走。一边走着,一边又飞快回头,用那三个字的口型打断他的话。
进了诊室,许清和确认了医生已经帮柳子宁联系好了家长。
止痛片已经吃好,男孩儿的疼劲儿现在已经完全过去了,他眨着双纯真又好奇的眼睛,问:“姐姐,你不觉得秦叔叔很凶吗?”
许清和扑哧一声笑出来,但她摇了摇头。
柳子宁盯着她的表情,像是抓到了什么秘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那我以后想找秦叔叔,可不可以通过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