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我现在可比谁都想活久点儿!”秦锋对着听筒阴恻恻地说,“去跟你们CPO商量吧,两天内给个准信。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亏。”
挂掉通话到发烫的手机,秦锋看一眼那个沉默的聊天框——
还是没动静。但他就那么盯着,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自动蹦出什么东西似的。
直到头等舱休息室的空姐礼貌过来提醒:“秦先生,您的航班可以准备登机了。”
秦锋才恍然惊醒一样,皱着眉把手机丢回兜里,腾一下站起来。
吓了空姐一跳。
她心想:这么年轻、样貌又这么好、还是经济实力颇足的两舱客人,本来想要不要递个条儿搭个讪,这下好了,太凶了,恐怕在那方面也吓人的可以,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登上飞机,秦锋马上就连了机上wifi,第一次在洲际航班上连眼也没合,一直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直到跨越到欧亚交界的大陆,他终于等到了一条许清和的消息——
“我只是回国处理点事情,跟投资人谈好以后再跟你详细说。”
明明在她没有回复以前,他有一千句、一万句话要说,可真看到这行字,他反倒一句话也敲不出来。
不回,还能一遍遍看着她的消息。一回,新一轮漫长的等待,又要轮到他。
秦锋沉默着锁了屏,把手机轻轻按在胸口,这才勉强合了会儿眼睛。
*
惠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秦锋瞧了一眼那红毯尽头的水牌,上面烫金的大字的的确确写着“荣耀体坛·年度品牌之夜”。
场内往来的全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体育圈名角和各大赞助商代表,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有人一眼认出久未在国内露面的他,熟络地撞了撞他肩膀,勾肩搭背地就要往里带他。
“秦锋,这几年够傲的啊,不是说这种局一概不沾吗?”
秦锋顺势没什么力道得被那人推得歪了歪,这下他从反光的墙壁上瞧见了自己的样子——
胡茬杂乱地冒了一层,头发乱垂着遮了半只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是一路跨洲狂奔熬出来的躁郁,身上还带着机舱里闷出来的薄汗,
他摆了摆手,跟那短道速滑运动员招呼一声:“一会儿聊。”
转身便径直走向前台,沉着声要了间客房,脚步急促地往电梯走。
一进房间,秦锋再也绷不住那点克制,把肩上的运动包狠狠往床上一甩,拉链被蛮力扯开,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散了一片。
他来得太急,行李胡乱塞的,此刻半点耐心都无,在一堆杂物里翻刨,抓起剃须刀、剃须泡沫、须后水和古龙水,带着一身戾气撞进卫生间。
冰凉的水狠狠砸在脸上,冲刷着一路的疲惫与慌神,可他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转——
她是不是被凯勒逼得走投无路,才偷偷跑回国?
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他,已经跟别人搭上线了?
等会儿见了面,她会不会气到说不出话?不,很可能是失望至极,甚至连话都不会跟他讲。
种种念头翻搅着啃噬他的神经,堵得他胸口发闷。最后站在穿衣镜前——
他拿出了那个压了五年的防尘袋,拉链次啦一声滑开,像什么东西重见天日,里面是许清和当年送他的那套西装,似乎还能闻到半分旧年的气息。
明明已经急得发躁,但他熨烫衣服的动作却比任何一次都小心。
什么东西被揉皱了?没关系。心不就是肉长的么?被揉烂、被搓磨、被抛掷都无妨,只需要这样用滚水烧一下,不照样能展平?
反正早就是她的了,他早就算不得什么了,他根本不可能走。
五年,这衣服他一次都没穿过。
国外大大小小的商业活动,他向来穿得极简,真有严格着装要求,也只让品牌方临时准备。在他心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场应酬、任何一个场合,值得他郑重穿上这件衣服,值得他花这般心思打理。
可今天不一样。
他只知道自己是要去见她,一定要见到她。
秦锋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子,走向一层宴会厅。
大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红毯从主舞台一路铺展,规矩地隔开了赞助商席位与受邀嘉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