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喊着柯浠若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区里回荡,却没有一丝回应。
林晚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说:“佳函,要不我们去问问老师,联系下她的亲戚了,说不定知道柯浠若的去向。”
章佳函猛地回过神,对啊,表姐!葬礼上表姐偷偷给柯浠若塞了钱,还叮嘱柯浠若照顾好自己,表姐一定有柯浠若的联系方式!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出葬礼上存的表姐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表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你好,我是章佳函,柯浠若的同学!”章佳函的声音急切,“表姐,你知道柯浠若去哪了吗?她走了,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表姐叹了口气:“她没联系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章佳函的声音带着哭腔,“葬礼上你还塞钱给她,你是她唯一的亲戚了,她怎么会不联系你?”
“浠浠这孩子,性子太倔了。”表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她走之前没跟我说一句话,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她退学了。她就是怕连累我们,怕催债的找到她,再找到我们,所以才走得这么彻底。”
章佳函的心一点点凉下去:“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表姐说,“她走得很坚定,只留给我一句话,说让我别找她,她会照顾好自己,会继续读书。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麻烦别人,就连偷偷塞给她的钱,她都没拿,放在我家门口了。”
没拿?章佳函愣住了。柯浠若身上根本没什么钱,她连母亲的骨灰都没带走,连表姐的钱都没拿,却带走了那把小提琴,她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要怎么活下去?要怎么继续读书?
“表姐,你要是有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章佳函的声音带着哀求,“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连累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平安,只是想告诉她,我等她回来,等她一起录《温软》,一起考音乐学院。”
“好,我知道了。”表姐叹了口气,“如果我有她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浠浠这孩子,太苦了,有你这么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挂了电话,章佳函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无比迷茫。她找遍了所有柯浠若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柯浠若去向的人,可还是一无所获。柯浠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林晚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佳函,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柯浠若既然不想让我们找到,肯定藏得很好。我们在这里等也没用,不如回去好好读书,考上北方的音乐学院,等她回来,她看到你在音乐学院等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章佳函点了点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她知道林晚说得对,柯浠若的离开,是为了不连累她,为了守住自己的骄傲。她能做的,就是守住她们的约定,考上北方的音乐学院,等着柯浠若回来。
她抱着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本,攥着那个U盘,和林晚一起往学校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章佳函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又像是在向未来奔赴。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深夜。章佳函又去了一趟琴房,把五线谱本和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钢琴的抽屉里,那是柯浠若以前放曲谱的地方。她坐在钢琴前,指尖抚上琴键,轻轻弹起了《温软》的旋律,没有鼓点,没有人声,只有她一个人的钢琴声,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执念。
她对着空荡荡的琴房,轻声说:“柯浠若,我等你回来。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走了多久,我都会等你。《温软》的人声,我只等你来录。北方的音乐学院,我只等你来一起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钢琴上,洒在章佳函的身上,像是柯浠若曾经的陪伴。章佳函知道,这场等待,或许会很久,或许会很艰难,但她不会放弃。
因为约定未忘,执念未凉,她的世界里,永远为柯浠若留着一个位置,留着一首未完成的《温软》。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柯浠若正提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琴盒被她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那把承载着母亲念想的小提琴。她看着陌生的人群,听着陌生的口音,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那是章佳函送给她的。她拿出手机,看着黑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不是故意要拉黑章佳函,不是故意要违背约定,只是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头,怕自己成为章佳函的负担。
“章佳函,等我。”柯浠若对着远方,轻声说,“等我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回去,回去和你一起录《温软》,一起考音乐学院,一起完成我们所有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