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她还怎么处理集团业务?
宋绾玉看向提问的那位记者,对方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士,本来她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是基于‘职业本能’角度,在对上宋绾玉视线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她想要临时改口,可宋绾玉却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坚定,没有对她提出尖锐话题的不满,这让见惯被用嫌恶注视的记者,第一次觉得心里有负罪感。
“我没有评价任何一段过去的意思。从现代商业合作的理性角度来看,商业联姻本身不能用健康和不健康一刀切断,它更像是一种特定时代下,低成本的合作模式。每一种模式,都有它当时的合理性与时代背景,我尊重上一辈的选择和权衡。”
“我说的‘健康’,只是站在我这一代,站在现代企业治理的角度。合作的根基,我个人认为应该是价值匹配、风险共担、利益共赢,而不是单纯捆绑在某一段私人关系上。”
“一段合作,如果只能靠婚姻、靠人情、靠情绪来维系,那它本身就是脆弱的。一旦关系发生变动,合作就跟着崩塌,对两家企业、对股东、对员工,以及双方当事人本身,都不够负责。”
关于这点,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就很有发言权。
就因为宋祁川有‘商业性质’的联姻在身,还跑出去公然追求第三方,导致他们损失惨重,别说只是想要骂宋祁川,怕是想扒皮喝血的心都有!
在外人面前,宋绾玉没有暴。。露出自己原本的真实性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却坚毅,哪怕是自己哥哥闯下大祸,让她这个妹妹不得已出来帮忙收拾烂摊子,也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好妹妹。
同时,她的这出发言,也更加证实网上那些传闻——她毕业后,没有进入公司,不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宋家重男轻女!
看,她现在表现得多好!哪怕是面对媒体记者尖锐的问题,也依然面不改色地应对,只是看起来长得柔弱而已,但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一切,还重新和已经解除两家婚约及合作的林氏集团合作,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她的能力吗?
台下的媒体记者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准备发表的文章,宋绾玉继续说道:“我所追求的,是哪怕没有任何私人关系,也依然能够长久走下去的合作,这才是我认为更健康、更长久,也是最稳妥的合作方式。”
这话说完,率先鼓掌的人,正是刚才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能看出她对宋绾玉临场发挥的表现,为之称赞。
经过这次提问,其他记者也跟着相继提出问题,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回答都十分专业却并不显得强势,所有尖锐问题都被轻松化解。
“今天的公开问题就到这里,后续进展我们会统一发布公告,非常感谢各位媒体记者的到来,也非常感谢外界的股民和网友们的关注,感谢各位。”
台下响起整齐的掌声,闪光灯零星闪烁,做出最后的记录。
宋绾玉和林薇同时起身,朝媒体微微欠身致意。
林薇朝送宋绾玉伸出手,“今天辛苦你了,表现得非常亮眼。”
宋绾玉同样抬起手,朝她眨了眨眼,“林薇姐表现得也不差。”
两人并肩走下台,工作人员也在引导媒体离场,此时的氛围也变得松弛下来,喧嚣一点点淡去,只剩下脚步挪动和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被暮色笼罩,灯火一点点亮起,渲染整片大地。
“林薇姐,听说我哥今天有去找你?”
前排驾驶室升起隔音板,宋绾玉坐在后排左边,微微侧过脸,看向林薇。
闻言,林薇轻轻一笑。
笑容带着某种轻蔑意味,又像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她意味深长道:“你哥那人,一直如此。”
一直这么的蠢笨天真。
以为只要一束花,一句道歉,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虽然没有言明,但从林薇的话语和神色,便能知道必然是宋祁川又做了什么让人忍俊不禁的蠢事。
林薇无意在这件事上多谈,毕竟宋祁川再怎么愚蠢,都是宋绾玉的哥哥。
“不说我这事了,你和那个小白脸,现在进行到哪一步?”
宋绾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风筝都以为离开牵线人的束缚,就能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飞翔,殊不知等风筝真正离开牵线人,等待它的只有从高空坠落和死亡。”
“林薇姐,你说这风筝会主动回到牵线人的手里,寻求庇佑吗?”
林薇也是个聪明人,笑道:“这得分是什么风筝。”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有的风筝如同蜉蝣,只争朝暮,不负此生;有的如同燕雀,安享檐下,甘困牢笼。”
“你的这只风筝,怕是做不来蜉蝣,只能当那安享檐下的燕雀。”
见到自己的工具人被这么‘诋毁’,宋绾玉也不恼,她勾起嘴角:“有志气的风筝,值得飞得更高、飞得更远,甘愿困在牢笼的燕雀,岂会有这般志气?”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