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理清楚了情况,但在柳镇看来裴识卿破防的点还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他心直口快道:“就为了这么点事要死要活的?你之前不是还惜命的很吗?”
刚刚为了活命对着柳镇卑躬屈膝不屈辱,掉两滴眼泪反倒是屈辱上了。柳镇真想撬开裴识卿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懂。”裴识卿脸臊得通红,语气都有些弱。
之前那是为了活命被迫屈服、卧薪尝胆,是蛰伏的智慧。但被柳镇吓哭却是真的证明了他的软弱,裴识卿接受不了。
如果让柳镇知道裴识卿现在的想法,柳镇一定会嘲笑他:其实不管是求他放过自己还是被吓哭都挺丢脸的。
“行,我不懂。”
柳镇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问:“你居然会说脏话?”
裴识卿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外国人。而且就算是外国人,学的第一句中文应该也是……”
柳镇一把捂住他的嘴,物理禁言:“别说。”
裴识卿家教良好的大少爷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听他说脏话总有一种美少女开口结果是一股大碴子味的东北大叔口音的诡异感。
裴识卿不悦地拨开他的手,道:“你不是之前还想杀我吗?真不杀了?”
“暂时没心情。”
“而且还等着你把木仓给我呢。”
这还真是实话,柳镇用惯了前世那把霰弹木仓,总感觉其他任何武器都比不上。
“你不怕我回到裴家就报复你?”
“怕啊,那要不还是把你两条胳膊卸了得了。”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柳镇根本没在怕。
——对啊,他那么强,根本不用怕。而裴识卿呢?哪怕回到自己的地盘,没有了家族的荫蔽,也难以和柳镇抗衡。
裴识卿不免消沉起来。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副本、还有出去的机会,更不会知道柳镇的想法。
柳镇在放过裴识卿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一切了:出副本,拿到枪,杀了裴识卿,如果裴家人敢拦的话就一起杀了,大不了当个法外狂徒。
毕竟后期副本降临的频率越来越高,社会秩序早就乱套了,等到了半年后估计也没人能有精力再来管他了。
当然,这只是下下策,如果裴识卿能老实配合的话就能省去诸多麻烦。
前提是裴识卿能乖乖配合。
可以的话柳镇也不想在现实世界犯罪,他又不是真的反社会。
正当柳镇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和平度过第一个副本和第二个副本之间那一个月的空白期的时候,裴识卿开口道——
“柳镇,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柳镇听到裴识卿这么说,回道:“你也不遑多让。”
“裴识卿,我其实挺想问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柳镇带着探究的视线看向裴识卿。
他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裴识卿,或者说裴识卿从来没向他展示过自己真实的一面。
“跟你有关系吗?”裴识卿抱着腿,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道,明显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确实没什么关系。”柳镇无所谓道,他对裴识卿生出的那一点点好奇还不足以战胜被戏弄、被背叛的恨意。
他不禁自嘲,自己和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费什么口舌呢?
“睡吧,明天带你出去。”
被油烟味浸透、混着丧尸腐臭气息的后厨,两名少年靠着墙壁,缓缓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