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裴识卿并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站在母亲的病床前,什么都感知不到,什么都思考不了。
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母亲的尸体。
当时好像有人和他说:“你该哭一哭的。”
裴识卿,你该哭一哭的呀。
裴识卿,你该哭一哭的呀。
可是,当时的他根本哭不出来,就像现在一样。
明明他最擅长伪装了,可是却哭不出来。
裴识卿,哭一哭呀,哪怕是假装,哪怕是硬挤出几滴眼泪,哭一哭呀,别让人觉得你是个冷血的孩子。
你不是最会装了吗?现在也装出点为他的死伤心的样子吧。
裴识卿机械性地抚摸着柳镇额头上的那处伤口,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还会死?”
裴识卿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嗓音徒劳地发出疑问。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问过母亲同样的问题。
稚嫩的童音和此刻的声音重叠,裴识卿的眼眶中终于氤氲起一团水汽,他的视线因为迟来的眼泪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他眼泪落下时,他听见了一个不可能响起的声音——
“你哭了?”
诶?
裴识卿慌忙抹掉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含笑的脸。
柳镇表情贱兮兮的,又问了一遍:“你真哭啦?”
虽然不知道裴识卿这次闹的又是哪一出,但逗裴识卿已经成为柳镇下意识的行为了,看见裴识卿掉眼泪,他不嘴贱两句都说不过去。
以他对裴识卿的了解,裴识卿会恼羞成怒地打他、再骂他几句。
他已经做好正当防卫并且防卫过度的准备了。
但预想的拳头没有落下,他被裴识卿抱进了怀里。
嗯?
被裴识卿抱在怀里的柳镇迷茫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配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显得更呆了。
这是什么意思?绞杀?力度也太小了。
柳镇凌乱了。
总不能是拥抱吧?那也太惊悚了。
“裴识卿,你在干什么?”柳镇问道。
话落,裴识卿松开柳镇,整理好仪态,平复嗓音道:“那只怪物怎么样了?”
“裴识卿,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