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假装才开始打量一圈,咂咂嘴道:“嗯,不错,你家装修真好,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哦对对,跑题了,关于你养子消失,张哥苦苦寻觅这么久,有什么线索呀?”
张福来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
而后放下水杯。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三个月前,我去镇上买卖建材,还特意叮嘱孩子,别出门,这儿不比城里,保不齐有人贩子。"
他带着惋惜,继续讲:“可,,,哎,这傻孩子也不听,我回家的时候家门是虚掩着的,地上只有几串泥脚印。”
“妻子因此跟我大吵一架,回了娘家,我发了疯似的找遍了全村,报警无果后请了看事先生。”
他语气带着一丝愤怒:“这该死的道士!他说我的养子,被鬼拉去做亲儿了,我还花了大价钱,请他做法,可谁知道,就在隔天。我那尚在襁褓的亲生儿子也莫名失踪。
“好在那看事先生也不知被谁举报,关进了牢里,虽然大快人心!但难以解决我心头的焦虑啊,在之后的半个月里,我漫无目的地寻找,直到遇见一个黑衣人。。。”
说着说着,他红了眼眶,语气带着绝望,问道:“我请问?我一个普通人,老实本分过了一辈子,到底得罪过谁啊?为何这样对我老张家,为何!为何啊!!”
卿芳华点头,沉默了片刻。
但他年头一转,脸上就堆起谄媚的笑,故作宽慰道:“张哥别慌,别慌昂!你瞧瞧,咱吃这碗饭的,别的本事没有,看阴宅、辨气场那是一绝!”
他又开始胡编:“你瞧这宅子,气全往高处攒,二楼卧室那地儿,就怪,气本来该去房顶的,但是不知道遇到了啥,在卧室乱得跟麻线似的,咱们去瞧瞧,保准能扒出点线索,咱早找到,也早给你个交代,让你心里落个石头不是?”
这话刚落,张福来脸上的慌乱转瞬即逝。
他的手攥着衣角,硬着头皮点头:“好、好,道长。。。。你。。。。跟我来吧。”
卿芳华背着手,乐呵呵的点头,他当然看不见,张福来转身后,那已经捏成了锭子的拳头。
“吱呀吱呀——”
二人的重量将实木楼梯踩的咔咔作响,卿芳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最里边的卧室门口,顿住。
想必此处有着不小的秘密啊。
他心里有了想法,上前一步,咧开嘴打了个哈哈:“咋不开门,张哥,你这是咋了?还想不想找儿子啦?”
张福来镇定挤出笑意,点头,道:“找。。。找,当然找了。”
言毕,他硬着头皮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
灯光亮起,这是一间寻常卧室,被褥叠得整齐,桌椅摆放有序。
卿芳华摸着下巴,继续打哈哈:“哎哟,真干静啊,难不成这是嫂子住的地方?”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桌面,没带起一点灰尘,道:“张哥经常来打扫吧,这一尘不染的。”
张福来愣了一瞬,点头:“昂。。。。对,我经常来打扫。”
他不太会骗人,心太虚了。
卿芳华唇角一勾,环视一圈,发现了好玩的东西。
先前看出一煞扣一煞,现如今,这些煞气居然要顺着窗户飘走?
他收起嬉笑正了正神色,轻缓地迈步——
突然!
一道黑影狠狠撞向窗户!
只听“哐当”一声!
玻璃就在瞬间裂开成了蛛网状!
“妈呀!”
他身后的张福来被吓得大叫,卿芳华虎躯一震。
真的服了。
他没被这变故吓到,居然被身后的张福来吓了一跳。
一记回头,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张福来别开腔。
就压下心头震撼,凑到窗边。
然后一身鸡皮疙瘩“唰”地炸开。
他在车上见过这株老槐树,彼时只觉它长得好、遮天蔽日。
可此刻他才惊觉,原来是老槐树背后,直直立着个身形佝偻的怪物——它跟老槐树一样大,躯干上延伸出无数条“触手”,竟与虬曲的槐树枝毫无二致,青黑色的枝干上还沾着黏腻的黑红黏液,垂落的末梢微微蠕动,像活章鱼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