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没什么,一如他们在男生宿舍玩过的游戏。
拿起一根pocky,两人各一头,咔嚓咔嚓往前啃,先躲开的人算输。两人亲到的时候也有,这时候双方就会大骂一句,老子的初吻!然后锁喉把对方扔上床,再扭打到地板上。
他们直男就是玩这么大,因为心思坦荡,所以没有所谓,一个嘴唇两片肉罢了。
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人,脸红了,害羞了。这种人调侃起来最有意思,大家会追着问:你看上哪一个了,兄弟们给你摁床上,你要当上还是当下。然后他就会一连串脏话蹦出来,骂完,又跟着大家一起屁颠屁颠吃饭去了。
霍水问出这话,就是这个意思。他想逗小孩。
“嗯。”
白玛轻轻应声。
“因为我没想到您。。。。。。会离这么近。”
霍水明显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这下不知所措的人,成霍水了。他的心上像被轻轻吹了口气,这句用了敬语、不轻不重的回答在他听来——是一种撒娇。
“原来,原来藏袍穿起来挺简单的啊,哈哈。”霍水强行把话题转回正规。
“嗯。”
“谢谢你,这下我知道了。”
“嗯。”
就在这时,客运站的喇叭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往日喀则的旅客,往日喀则的旅客,可以检票上车了。巴士将在十分后出发。后面用藏语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快走吧。”霍水飞一般拿起行李,也没敢再看他的眼,落荒而逃。
白玛在霍水看不见的背后,凝望他的背影。
他把手伸进怀中,找到那两颗碎掉的天珠,反复在手中揉搓,珠子由凉转温,由温变热,破碎的边缘锋利如刀。直到霍水进入了车厢中,他才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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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霍水找到他们的位置,他正要拿起包,往置物架上举,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白玛。
白玛的衣服有些松垮,没有他刚来时那么挺立,腰带拖拖沓沓,颇有随时掉落之势。
霍水不好意思,因为那是出自他的手笔。他忽然想起,白玛的行李——那些零碎的小东西,还都放在怀里,如果衣服散开,掉了一地,那么自己也该付起相应的责任。
于是霍水停下动作,把包又抱回身上,等白玛接近,对他说。
“阿兰,东西都放我包里吧。”
白玛点头,把证件手机都拿了出来,放进包里。除了那枚天珠。
霍水注意到这个细节,沉默不语,只是眼中闪过许多愧疚,但很快也就放下了。这次旅途,不就是一次赎罪之旅吗。
把包放到头顶,两人入座。阿兰的扎木聂因为木柄太长,也太脆弱,不能放在行李架,于是便横放在两人的腿上,霍水表示没有关系,并对这个民族乐器产生了兴趣。
“这是央金老师自己做的吗。”霍水带着几分虔诚,去摸琴的箱体,是上好的红木,手感温润,弦槽通透,有一层经年累月的油膜。
“是。”白玛答。
他伸出手,去轻轻拨撩琴的六弦,琴传出一声低沉的回响,“这把琴陪了她一辈子。阿妈一生在琴上生,也在琴上死,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惦念没做完的琴。”
他说,“扎木”在藏语中是声音,“聂”是悦耳好听。“扎木聂”就是悦耳好听的琴。用牛角拨子来弹。
霍水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用指尖抚摸琴弦,半葫芦形的嗡嗡振动。
一个人一生的心血结晶,就这样凝聚在一把小小的乐器,璀璨着,并传承下去。
“说起来,我还没感谢你。”白玛忽然转了话题。
“感谢?”
“嗯,我听说是你在地震中救下了这把琴。”
“没什么,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当时我离它很近,去救才是人之常情,而且。。。。。。相对的,我把你的天珠打碎了,算是功不抵过。”霍水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