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霍水一甩手,几乎扑倒他身上,去捂他的眼睛。
白玛一眨眼,睫毛就划过他的掌心,手更热了。不仅手热,脸也热。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好,不看。”白玛乖乖听话。霍水能感觉,那漆黑柔顺的睫羽,在自己掌中缓缓垂下,乖巧悬停。
“不想看我的话,你可以背对我。”
霍水晕乎乎点头,他撤下手,白玛果真信守承诺,没睁开眼睛,于是一扭腰,转了身。刚坐稳了,头上就落下一条干燥毛巾,一双大手随之覆上。
“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好吗。”
这根本就是先斩后奏。披羊皮的狼。
今年最后的雨,湿润而冰冷。叮叮咚咚,打在窗檐和屋顶,奏成了一首简单的小夜曲。平房墙薄,声音能溜出砖石的缝隙传遍各个角落,呼噜声、哼哧声,都加入了夜晚的安眠曲。
霍水低着头,酒劲一过,笑完了哭完了,身上也没什么劲了,头只剩下钝钝的疼,于是毫不客气,整个人往后,倒在白玛怀中。
“困了?”白玛扶住他。
霍水摇头,死犟。
白玛笑笑,自顾自说:“以前我也经常帮忙小羊这么擦毛。”
“我才不是羊。”霍水有气无力反驳。
“你很像。”
“不像。”
“你的头发就很像,很软。”
“不像。”
“乖乖被擦的样子也很像。”
“不像。”
“还有黑色的眼睛,是最像的。”
“不像。”
。。。。。。
两人不知幼稚争论了多久,噼一声柴火炸开后,终于安静了一会。
霍水垂着头,半眯着眼,心安理得享受身后人的服务,随后,突然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阿兰,我听说你是被收养的,那你以前在哪里生活。”
霍水感到,他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瞬,但白玛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一片很漂亮的草原上。”
“所以你才对牧民的生活这么熟悉吗。”
“嗯。”
“在那里生活开心吗。”
“开心。”
“后来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玛沉默,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止,随后淡淡说:“是白灾,死了很多牲畜,也死了很多人,我的父母也死了,央金奶奶是来这里救助的志愿者,是她把我带到了拉萨。”
“白灾。”霍水头脑不太清醒,呢喃着重复。
白玛轻轻地笑,“以后我会给你解释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你不是醉鬼的时候。”
“我没醉。”霍水音量加大,仿佛谁声音大谁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