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窝在白玛面前,假情假意享受沐浴按摩,下一秒零帧起手爆冲,撞向霍水,去抢他手里的水管子。霍水也没反应过来,一脱手,被抢去了。
狗威风凛凛站在风里,昂头挺胸,嘴里咬了一根烂水管子,彰显自己胜利的反抗。
桑珠擎住水管,开始撒了欢、不要命地跑。还在流水的管子顿时呈一个小漩涡的形状转起来。
水珠溅落,如一把透明的风马——全落在了两人的头上。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霍水想追,可狗跑起来,人哪还能追到,只能是被拉了一圈又一圈,还被水浇了一身,狼狈不堪。白玛想帮忙,霍水已经被拉了三圈的时候,他还在慢吞吞地思考。
他想,至少得先把水管抢回来吧,于是二话不说,拉起脚边的软管子,往回扽。
好巧不巧的是,狗子很乐意跟人类比试比试力气,没有要松嘴的打算。
于是松垮垮的软管,被一人一狗扽直,成了一条绝佳的暗杀工具。
这种绊绳,野外牧人们都是用来绊野猪、野狼的,摔一下那叫一个疼。更不巧的是,它就刚好支棱在了霍水面前。
——扑通,骨碌碌……砰。
霍水不出意外,绊倒了。
他一身水爬起来,吐了口草,像个幽怨的水鬼。青一块紫一块那种水鬼。
白玛急忙跑过去扶他。
“你们俩,是故意的吧。”霍水抱怨。
桑珠见自己闯祸了,也不闹了,吐掉水管,乖巧走过来,站在两人身边,尾巴摇成螺旋桨。
“不是。”白玛乖巧回答,像一个在背标准答案的三好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化,还是民族差异的关系,霍水一早就觉得,白玛这个人很“直”。不是直男的直,毕竟人家都说了自己不在乎性别。
这个直,是直球、且完全不听画外音的耿直。
有些话题,要是接的这么直接,就没什么意思了。霍水也只是开个玩笑。
如果换作一般人,大概会觉得这种人很无趣,没有幽默细胞吧。
但不巧的是,霍水前十几年的人生,都在和晚鸿雁——这种你问东,他答西;你指左,他打右;你说今天食堂有鸡翅,去不去整点,他能歌颂一小时白羽鸡繁殖业的伟大,并痛斥鸡翅价格飞涨,期盼当年六个翅膀四条腿的怪鸡早日问世,打一场惠国惠民的价格战。洋洋洒洒一大堆,总之就是没一个在回答你的问题的神人,做了将近十年的朋友。
正所谓,触底反弹。
他现在对白玛这种性格,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如果他是女生,那简直是难得一遇的理想型。肯定要跟她表白,结婚,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我,嘶,没有怪你的意思。”
霍水看向白玛的脸,暗叹可惜。退一步,如果自己是女生,那也挺好啊。
忽然,那张脸凑近了。一团甜的火一样靠近。
白玛俯下身,揪起袖子的一角,去帮霍水擦脸上的土。呼吸很近、脸也很近,一双眼就这样盯着你,不闪也不避,温柔地太不像话。霍水受不了,先移开了视线,无端开始神游。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但霍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脸上不仅没觉得干净,还越发难受。
他伸手擦了一把左脸,脏的。又擦右脸,脏的。他这哪是再给自己擦脸,全抹匀了!
此时,霍水的脸俨然变成一只花猫。
白玛若无其事移开视线,下一秒就笑出了声。
现在霍水脸色再难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了。全黑,像个包青天。
“还笑。”霍水狠狠擦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