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的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
“皓月盈盈,清白廉直。”瑟兰提尔给了个很高的评价,“好听。”
段皓白一怔,没想过他会如此讲,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从指挥官大人口中规规矩矩地听到他的名字。
毕竟就二人关系而言,提起对方都是侮辱性的代称。
段皓白说瑟兰提尔是“木头”“冰块”“长金毛狗”。
瑟兰提尔则会用满是厌恶的语气面无表情说什么“黑眼睛的混蛋”“棕色头发的小子”“下等星的蚜虫”。
瑟兰提尔注视着他的目光很平静,半分没有嘲弄之姿,如水如月,慢拢着轻盈,是很美好的事物:“那么,段皓白。”
段皓白结束短暂的怔愣,心中泛起些许异样,但他没当回事,旋即绽放出个笑来,语气温和,态度亲昵:“有何贵干,亲爱的。”
他又把最后几个字咬重了,像在无形中提醒瑟兰提尔他们关系并不该如此亲密。
瑟兰提尔却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我很困。”
段皓白有点莫名:“那就休息吧亲爱的。”
瑟兰提尔眼皮耷拉些许,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睡醒我要吃小蛋糕。”
段皓白:……?
段皓白“啊”了一声,衣服下摆被人扯住,似乎在默默示弱,但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听到瑟兰提尔轻描淡写地威胁:“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妹妹还在我家的医院里躺着……”
段皓白为无中生妹的氧气管妥协:“……什么口味的?”
瑟兰提尔轻声回答:“草莓,或者奶油,要甜的。”
瑟兰提尔满意,扯着段皓白的衣服又轻晃两下,他睁着冰蓝色眸子,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疲软,是明显只有在安全环境才能露出的脆弱。
这回段皓白是真的愣住了,他是没见过瑟兰提尔如此模样,也不晓得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可能喜欢吃甜食。
瑟兰提尔下了命令后就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段皓白凝眸看他几秒,尔后转身走了出去。
机械狗已经将今天从垃圾堆里拾取的收获分门别类,看见段皓白时它摇摇尾巴,电子光屏上的豆豆眼放大又缩小:“二白同志,伤员怎么样了?”
段皓白如今住所是由当初飞船坠毁后能用的部分搭建起来的,他修了修利用现有的材料勉强恢复了供电。
他休息的地方在船舱,要爬一段楼梯,三条腿狗上不去,段皓白也不允许它进入。
毕竟这狗还和老妈子一样,莫名监督卫生,看见不干净了就叨逼叨,很是烦人。
段皓白来到它身边拉过一旁马扎坐下,顺手将机械狗分错类的零件放好,随口吊儿郎当回道:“喔,没救了,晚上埋。”
段皓白低头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零件,心中暗自规划各类用途。
听到他的话,一直等待着的机械狗尾巴都耷拉了下来,豆豆眼瞬间瞪大,系统音硬是有了几分焦急起伏:“……怎么会!二白同志!你不是给他找了医生吗?怎么会没救了?”
机械狗晃晃悠悠走到段皓白面前,一个不慎没平衡好把自己摔了下去,但它依旧喋喋不休:“二白同志!那是一位军人!根据……”
段皓白目光幽幽地看向把零件摔散还在大胆发言的机械狗,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骂道:“臭狗,开个玩笑不行吗?药效都上来了现在睡得好好的呢,滚一边去,见我少零件把你自己送过来拆呢?”
机械狗扑腾两下被段皓白扔垃圾一样丢到了一旁空地,此时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喔!二白同志你是说他没死对吗?”
段皓白被它烦得要命,随手抓了扳手和螺丝刀向机械狗走去,不耐烦道:“死什么死?说什么晦气话,一针下去要我一千星币呢!他死了谁还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