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总觉得直接去见他那位便宜老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他打算将偷贯彻到底。
陆释观给了他三天时间,春猎结束后这批文书就会下发执行。
江无思不太明白,陆释观不是兵部的吗,关户部什么事儿?
不过他懒得在这种事上动脑筋,毕竟怎么偷已经够他烦的了。
寒间看着坐在榻上愁眉苦脸的太子殿下,只觉得这几日自家殿下又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连寝衣也变宽松了,锁骨若隐若现的,当然也是根本就没有好好穿衣服。
他上前替江无思披上薄毯,安慰道:“虽然殿下晚间不能去参加宴会了,但也不要太过伤心,还是要注意身子才是。”
江无思抬眸,浅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什么宴会?”
“今日是春猎最后一日了,按照惯例陛下会嘉奖春猎的第一名,也会举办‘不夜宴’,君臣同乐。”
听寒间说起来,这个不夜宴就像是篝火晚会,吃喝玩乐看表演。只是这个表演不是由舞姬演出的歌舞,而是由士兵所演的火花剑舞,浩气磅礴,很是难得,所以基本上大家都会出席。
江无思灵机一动,如果所有人都去参加宴会了,那后方岂不是正好空虚?
不过他要干的是偷盗之事,身边自然不能有人跟着。
对上寒间单纯的目光,江无思粲然一笑,“寒间,你想去宴会玩吗?”
寒间千恩万谢地被支开了。
江无思换了一身黑衣,他的脚已经能下地了,手上也已经结痂长出了新肉。
不得不说,李太医真牛啊,带这样的奶妈出门才能安心。
趁着夜色,江无思离开了营帐走了两步,不知道往哪棵树上看了看,“鹤影。”
树上落下一道黑影,“属下在。”
“把风会不?要是有人靠近孤,你就给孤递信,叫两声‘咕咕’。”
“咕咕。”
“现在不用,都是自己人。”
鹤影挠挠头,隐入了夜色。
江无思猫着身子来到了皇帝的营帐,这几日他借由康复训练的名义到处溜达,大约知晓那些守卫换班的时间。
“穿个书真是什么都干了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趁着换班的时机闪身进了皇帝的营帐。
帐内没有点灯,他蹲在地上摸黑靠近了书桌,探出半颗头来。
皇帝不放假,所以即使是春猎期间,他的桌案上也是满满当当的各种文书和奏折,既没有统一的形制,也没有好区分的颜色,只能一本一本翻开仔细查阅里面的内容。
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江无思忍不住把心的话溜了出来,“我包是那个在灰堆里捡豆子的灰姑娘,陆释观大概就是我的恶毒继母……那我的神仙教母在哪里?”
吐槽归吐槽,要在黑灯瞎火的晚上辨别这些文书上的内容并不容易,但江无思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是太子,最不缺的就是夜明珠。
江无思从前不信这玩意儿真的能发光,但现在他只能多谢作者写的这些毫无逻辑又牵强附会的东西帮了他一把。
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第二个问题:繁体字真的很难认。
他本以为自己自带繁简体转换,找个文书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没想到他往日里看的那些字幕是因为有上下文联系才变得好懂,真正看古人写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古人的断句对他来说仿佛小学生读大学课本,两眼一抹黑,倒头就想睡。
“开头这个是什么字来着?”江无思好想两指放大看看,“‘軍餉’在哪儿呢?”
他一本本地翻,又小心翼翼地归位,因此速度十分慢。
突然间他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室内很安静。
“自己吓自己。”江无思拍了拍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