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终究明白——皇权能让人死,不可让人生,皇权再大,也干不过病魔。
风轻轻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妻女温柔的低语。
接下来李治出场、请旨主持葬礼,我可以直接顺着这段往下写,要继续吗?
见他腰背依旧僵直,她又踮起脚尖,小拳头轻轻落在他后背,缓缓捶着。
动作稚嫩,却满是心疼。
“阿耶,你别太难过了……”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大声,怕扰了他,“阿娘在天上,会陪着阿姐的……”
李世民肩头微颤,停下手中动作,垂眸看着身侧小小的女儿。
她尚且年幼,却已经懂得用这般笨拙又温柔的方式,来安抚他这个快要撑不住的父亲。
他心口一酸,伸手轻轻按住她冰凉的小手,哑声道:
“兕子乖,阿耶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句“没事”,有多勉强。
满室珠光再盛,也照不亮他眼底的荒芜。
皇权再大,也抵不过稚女这一揉一捶的暖意,更抵不过剜心蚀骨的丧女之痛。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敢失礼的脚步声。
一身素服的李治,一路跌撞着奔进来,远远看见父皇孤单的身影,眼眶瞬间红透。
他没有丝毫皇子的端持,径直跑到李世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伸手便轻轻抱住李世民的腿,声音哽咽发颤:
“父皇——儿臣来了,儿臣来迟了……”
那模样,全然是从小被疼到大、在父皇面前从不掩饰情绪的稚奴。
李世民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膝头、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儿子,心头一软,酸涩翻涌。他伸手,颤抖地抚上李治的头,声音哑得不成调:
“稚奴……你阿姐她……走了。”
“儿臣知道,儿臣都知道……”李治抬起头,满脸泪痕,望着父皇憔悴不堪的模样,心疼得厉害,“父皇别太伤怀,龙体要紧啊……阿姐若在,也定不愿看见父皇这般折磨自己。”
他从小在父皇身边长大,最得亲近,最懂父皇的痛,也最会软语安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长乐的葬礼,朕便交给你。你是她嫡亲弟弟,替朕,替你阿娘,好好送你阿姐最后一程。一应仪制,从厚从隆,不可委屈她半分。”
李治重重磕头,泪水滴落在青砖上:
“儿臣遵命!儿臣必定倾尽心力,将阿姐丧仪办得周全,让阿姐风光安稳地走。父皇安心,有儿臣在。”
他没有站得远远行礼,而是依旧半靠在李世民膝边,像小时候那样,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着这位痛失爱女、几乎撑不住的父亲。
李明达也轻轻靠在李世民身侧,一手仍轻轻揉着他的肩。
一左一右,两个最亲的儿女,陪着这位孤痛的帝王。
可即便如此,也填不满他失去长乐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