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一时间大厅内落针可闻。
矢吹奏忽然移开看着太宰治的视线。
窗户上,一只长相标志的三花猫打了个哈欠,细长的尾巴摇了摇,遮住了片刻的阳光。
见少年看过来,三花又舔舔爪子,转身跳离了窗台。
“猫……”矢吹奏小声喃喃。
太宰治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浑身上下透着大写的慵懒,与对面身体蜷缩的男人有着强烈的对比。
兰堂搓手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虽然极其短暂,但在太宰治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宰治,那双总是带着畏寒神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人影?”他重复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怎么可能有人存活?除了我……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在极度的恐惧下,产生幻觉也是有可能的。”
“幻觉吗?”太宰治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洞悉一切,“真是巧妙的解释。但是,兰堂先生,您不觉得,‘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身份,本身就很值得玩味吗?为什么是您?为什么您能从那场连‘荒霸吐’本体都可能被封印的爆炸中活下来,并且……似乎还保留了远比常人更清晰的‘观测记录’?”
太宰治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千斤重压,“您真的只是‘幸存者’吗?还是说……您其实是那场爆炸的另一个‘参与者’?”
“您也许还想反驳,但,你知道吗,你漏算了最关键的信息。”
“什么?”兰堂忍不住追问。
“那时候的镭波街,根本无法看见你口中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兰堂沉默了。他还是那副畏缩惧寒的样子,眼神却直视着太宰治,良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暖意的笑容。
“太宰君,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
太宰治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就好像即使面临再大的危机他都能从容面对。
此时,矢吹奏焦糖色的眸子眨了眨,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口:“兰堂先生,横滨最近生成的咒灵,让我感觉异常的危险,是‘荒霸吐’消散之后的反噬吗?”
兰堂看着他,话音未出,就听天空一声巨响,中原中也闪亮登场。
红光乍现,楼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橘发少年脚踩空气飞速降落到太宰和奏面前。
三人:?
太宰治朝天翻了个白眼——他真的服了,每次这只蛞蝓都会搞这么一出,难道他自己不嫌灰尘脏吗?
可惜中原中也没有读心的异能,漫天的灰尘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形,“就是你吧!制造先代首领假象的罪魁祸首!”
“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先来的?”太宰治呵呵一笑。
“你不是还没指出他来吗?”中原中也不服气地说。
“不愧是蛞蝓,脑容量只有这么一点呢。”
“你这条青花鱼!”
兰堂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串省略号。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畏寒的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与横滨的阴影融为一体的气质。他无视了中原中也的质问,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提出问题的矢吹奏。
“呵。危险……是的,很危险。”兰堂无视了面前的小学生吵架,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平稳得令人心寒,“但那并非反噬,而是‘回归’。”
他抬起手,指向中原中也,眼神复杂,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与了然,“‘荒霸吐’从未真正消散。它只是被‘束缚’了,被强制赋予了‘形态’与‘稳定’。”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我的意思是,中原中也,你口中的‘荒霸吐’,并非你想象中古老的神明,也并非纯粹的咒灵。它是力量的聚合,是毁灭的具现。而先代首领,那个疯狂的男人,他想要的不是供奉神明,而是……掌控神明。”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他倾尽港口黑手党的资源,进行了无数禁忌的实验。他抓捕具有特殊体质的人,试图将他们作为‘容器’,去承载、去束缚‘荒霸吐’那狂暴的力量。他失败了无数次,制造了无数悲剧和废墟……直到最后,他几乎要成功了。”
“他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胚胎’,一个天生就与那股力量有着微妙共鸣的‘空白容器’。他将‘荒霸吐’的‘种子’强行植入,等待着‘神明’在其中孕育、成型,并最终被他所掌控。”兰堂的视线牢牢锁在中也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个‘胚胎’,那个被选中的‘容器’,就是你,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