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受灾。
何进还不知道敖仓和黎阳仓的具体损失。但太仓他可是太知道了。
太仓无法为洛阳,不算周边,只算洛阳百姓和军队,供应足够的粮食。甚至撑不到过年。这还是河南尹是王允的情况下。
王允尽力了。至少在他的治下,太仓没有因为粮价暴涨被“火龙烧仓”。所有的损失都是明明白白,看得见的正常损耗。所以更加绝望。
真的,比起连着三季绝收。何进感觉疫病死些人都是小事。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感染时疫,不是所有感染时疫的人皆会死。但人不吃饭,七天就会死。
何进在成为大将军前,无数次看到,人为了活着,都能干出来什么事。
何进与天对赌,赌输了。
当雨下到第六十天,关中、冀州、豫州,除了接壤洛阳的地方,都开始渐渐雨停。而洛阳周边及其洛阳,就像被老天爷故意塞了一个大漏斗一样还在下,还在下。
何进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命难违,天道无常,成事在天。
天要亡你的时候,你最好知道认怂。
何进认。
“大将军!”
何进低头出宫门,拦住他的是大将军府的前掾属袁绍(掾属是比长史低一级的私人幕僚,但袁绍在时,袁绍才是文官老大)。
袁绍身材魁伟、气度威严、仪表堂堂。长着一张能够满足百姓对于朝廷高官所有幻想的脸。不像他何进,怎么打扮都精致不起来。
而且他四舍五入都算年过半百,袁绍比吕布还小三岁:“本初啊。”
袁绍看何进脸色就知道,何太后依旧不同意诛杀宦官:“交构已成,形势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
矛盾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不存在的。世上没透风的墙,你想诛太监的意思可都漏出来了。现在我们这些四世三公都支持你,在朝在野的党人也都支持你,连士子太学生百姓都支持你。
你不干也得干了。
何进没说不干。他只是突然有点想不明白,人家王谦和陈琳劝他诛宦官。因为党人和宦官们真是血海深仇了。党人跟着他何进,为的就是用一场盛大的胜利,报仇雪恨。你袁家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太后也不是不同意。比起没怎么读过书的太监,当然是三暑衙的郎官们更孝更廉更能为天下表率。但……”
袁绍皱眉。
“太后心善。考虑的是,宦官们当年为了入宫侍候帝王,才导致的肢体不全。所以把內侍们驱逐出宫,总要为他们未来的生计负责,不能这么多人,就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太后当朝果然麻烦。袁绍也不能直接说我管他们去死。“仁”很重要,那么“不仁”就永远不能出自他之口:“或可让其自退?”
是啊,让他们“自愿”,就不是朝廷不仁了。可是怎么让他们自愿,也不能出自我之口。之前不在意虚头巴脑的名声是之前。现在不是和老天爷赌输了么。
何进:“那计将安出?”
“以兵谏之。”袁绍。
袁绍自从下雨,就在想方设法劝他调各地边军入京以安社稷。因为一旦大雨成灾,洛阳势必混乱。
用京兵平乱,一是战斗力不行,二是本地兵多。你让他们去打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你就等着他们临阵倒戈吧。
袁绍不能说是错的。可一个五原就已经搞到不上不下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了。所以当时何进听了陈琳和王谦的。
可谁知道雨能一下六十天还不停呢?谁他娘的能想到别处雨都停了,就洛阳还不停!
反正他何进已经搞不定洛阳这烂摊子了:“如何以兵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