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奚闻言,不易察觉地扯唇笑了笑,脸上的阴霾似乎也没有那么浓重了。他看着受伤的掌心,长睫阴影晦暗,揉杂着汹涌的情绪,似乎也值了。
宋昙躺在榻上,却没有之前那样的好觉。
她心头乱得很,脑袋晕沉,酒似乎还没醒。
刺客冲过来的那一眼历历在目,其实卫奚能够躲避的,但是不想吵醒她。宋昙当时只是酒意上头了,有点疲累,耳边全是鼎沸的人声,眼睛闭上又睁开,并没有真的睡着。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被吓到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想着问卫奚的情况。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为什么不推开她?这样子卫奚也能够躲开,刺客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宋昙蜷缩在被褥里,这次逃跑失败了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卫奚说她醉了,问她为什么讨厌他,可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纪州城,误打误撞。宋昙不禁在想,如果她没有私奔就好了,卫奚也不会那么生气,生气到一直报复她,要她只做蔺王妃。
她只想把所有事情终结在出宫的那一夜。
宋昙虽然关心卫奚的伤情,却还是想逃离他。
这很奇怪。
想到后半夜,宋昙终于睡着了。
层层叠叠的帘幔笼罩着一方床榻,圈住宽大的空间,仿若自成天地。
卫奚离她很近,听到微小的呼吸声平稳过后,男人支起额头,目光清晰地往那边看去,神情温和,没了凌厉气。
夏夜有些许的蝉鸣,烛火未熄,发着幽明的光,摇摇欲坠的光影透过玉幕珠帘,让卫奚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宋昙因睡不安稳而颤动的睫毛。
她小小的唇微张着,碎发在鬓边散落,香气在一呼一吸之间弥漫。卫奚心火燥动,从前没发现过,自己居然能够这么轻易有了反应。
讨厌他吗?所以费尽心思想要跑?
卫奚蓦地想念起了与她在岐玉殿的日子,虽然很短暂,但那个时候,宋昙起码还愿意装得乖巧,对他百依百顺。
没关系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能够为了王位蛰伏隐忍十余年,也能够为了宋昙的回心转意而继续纠缠下去。
只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卫奚就可以继续纵容她使小性子。
次日——
宋昙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了,卫奚与谈王商讨完政事回来,见她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没有发烧。
卫奚给宋昙掖了掖被角,宋昙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些热便把被子踢了,结果一脚踹到了某个坚硬的地方。
他下意识钳住宋昙的脚腕,与此同时宋昙也已经醒了。
两人四目交汇,竟突显几分缱绻情意。